写在“世界末日”之后

大约是十二月十九日吧，我是一个学生悄悄地走近我，很小心地问：“老师，某某请假不来了，他们说是他要躲避世界末日，是真的吗？”

看着孩子稚嫩的脸，天真无邪的眼神，我微笑了，回答他，“某某生病了。”然后我很平静地反问他，“你信吗？”他摇摇头，也笑了，说，“不信。”第二天，还是这个爱问事的同学向我汇报，“皮老师，某某说他奶奶担心天要黑三天，买了好多蜡烛。”这次，他是当着好多同学的面说的，那位某某也在，于是我以玩笑的口气对某某说，“如果天真的要黑三天，请支援一下老师，老师可是一支蜡烛也没买。”某生笑，大家都笑。

好不容易到了二十四号，星期一，我进课堂第一句话就说，“祝大家顺利地度过了世界末日，你们有什么想法没有？”有人说，是假的。又有人说，他们是造谣。我对大家说，“是啊，大家如果不是经历过，怎么会知道事情的真相呢？好多事，你听见了，得用脑子想一想。”

未知的事，传到你耳朵里，我们得用脑子想一想，已经过去的事，难道不是一样吗？前事不忘，后事之师。

我们现在言论自由，看看前面的诸多言论，有多少是经过脑子思考过的呢？先说说关于建国初期的公有制，当下几乎众口一词，全盘否定。甚至有人把“大跃进”、“文革”等问题归罪于胡适和鲁迅，认为一个推行“全盘西化”，一个只看见了中国的过去就是“吃人”，扰乱了国人的思维。那么，脑袋是长在谁脖子上的？我们就从两位文化人说起吧。胡适推行“全盘西化”，在当时至少鲁迅是不持支持态度的，他主张“拿来主义”，吸收人家好的东西，为我所用。不说别的，当时有他们参与的新文化运动，至少给已经死去的“之乎者也”打了包，不然，我们今天作文，还是“生曰：某请假，为避世界末日乎？”多别扭。其次，特别是鲁迅，揭穿了假善人的真面孔，让人们看清了伪君子的嘴脸，明白了不打倒他们，中国就没有前途。再次，解放了人们的思想，使人们能有自己的主见。如果动脑子想一想，“大跃进”，“文革”，跟胡、鲁二人何干！

建国之初的确出现了许多问题，比如我小时候听大人讲，人们曾一度疯狂。今天传言：共产主义到了宜昌。第二天就有人说：共产主义到了巴东。为什么人们会盲目相信呢？缺少知识啊。我们说当时的地方官员，多是从马背上下来的战士，他们在战场上比赛杀敌，天下归了人民，没敌人杀了，比赛什么呀？就比赛谁最先走进共产主义。我们的目标不是实现共产主义吗？人民群众呢，缺少知识文化，加上火热的革命激情，盲从。这一个因素不要小瞧。大人讲起这段历史，也嘲笑自己，以为共产主义真的马上就来了，放弃了秋收，结果是俄得死去活来。

大跃进也是犯了同样的错误。任何一个目标的实现，都有一个过程。盲目，盲从，必然失败。这个错误，不一定完全是由共产党高层放下的，尽管高层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文革”吗，错了，错在高层。发动“文革”的原因，不是我辈能弄清楚的，我妄自揣测，恐怕是与恐惧症和理想主义分不开的。但是，当时存在的公有制，在当时是优势与劣势并存。说它的优势，是因为当时我们的国际环境和国内环境。在国内，国民党时刻准备反攻，在国外，西方国家围剿我们，我们时刻处在战备状态。早在上世纪80——90年代，全盘否定公有制之后，中国社会科学院有学者重新指出，集全社会的力量在以农业大国的废墟上建创建我们自己的工业，集体化可以最快最多地积聚原始资本，当然，这个积聚是建立在牺牲农民的利益基础之上的。在机械化程度低下的当时，也可以最多的为筑路、修水库等重大工程征调劳动力。在抗美援朝、抗美援越的战争中，都只用了一个星期就征集完毕所用粮草。劣势呢，就是人的惰性日益膨胀，个人的私欲致使相当一部分人持消极态度，政府过多地干涉和损伤农民利益也显而易见，综合到一起，到后来终于成为阻碍生产力发展的致命原因。说到底，最重要的是人的私欲不允许公有制长期存在，官的私欲导致乱指挥以及不顾民生，民的私欲导致惰性滋长。

私欲是个可怕的东西。我们今天把自主权完全交给了人民，在民，同样存在损人利己的行为，在官，贪腐现象叹为观止。可以欣慰的是，从包产到户到今天，人民群众的生活水平着实提高了，今天的中国有了飞跃的发展。这，一方面归功于政策的正确性，一方面归功于科学技术的发展。下面，我接着说说今下的贪腐。反贪腐，已经成为当务之急，不容否定，但是，如果我们一言以蔽之：共产党贪腐，因此共产党坏，似乎值得商榷。

我曾被指责为“共产党走狗”，其实，我是毫不客气地揭露当前的腐败。我记得我曾和我的叔叔谈过眼下的诸多问题，包括共产党。当时，我也说过共产党这共产党那的话。但是叔叔说，中国的特殊国际国内问题，目前走多党制的路不现实，从共产党推翻三座大山到今天，共产党都是中国政治舞台上的主导者，这是其一；其二，中国经不起再次动荡，以达赖为首的流亡政治力量时刻窥伺，西方国家及其周边许多邻国其实也在观望中国何时分裂。至少基于以上两个原因，中国目前必须求得国内的稳定。叔叔是工农民主党人士，我相信他的话有道理。他说：我们不否认，共产党的当务之急，是遏制腐败，要忍受断臂之痛；相当一部分利欲熏心的人，已经抱成了团体，把共产党当成实现个人欲望的工具。

共产党是杆大旗，国民党是杆大旗，关键看是谁举着大旗，旗下集合了一些什么人。我们时常说国民党坏，那么孙中山坏吗？你说共产党坏，那么你能说李大钊坏吗？回顾历史，国民党后来之所以怨声载道，是因为投机分子掌控了政权，不能为民族为人民办事。今天有人说共产党腐败，是因为利欲熏心的官多了，这些官打着共产党的旗号在为自己谋取私利，同时也是因为“王公犯法与庶民同罪”成为一句空谈，缺乏对官吏的约束力。窃以为，共产党首先必须做好一件事：从制度上破除官吏的护身符——政治外衣。我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官员犯法，可以层层剥皮：一曰党内处分，二曰留党察看，三曰开除党籍，四曰......我想，如果一个官员的错误，参照小民，够得上进监狱，官员同例，就得进监狱；该查没一切家产的，就该查没一切家产；老百姓能靠打工过日子，犯错的官也应该可以让他靠打工过日子。如果能做到这一点，还有什么不能做的呢？

我还有一比，共产党好比容器，众多的官员好比容器里的东西，里面的东西腐败了，就该及时清理，及时清理，及时吸纳，才能保持长久的新鲜。这个道理，《蛊》卦卦辞及其爻辞阐述过，老子后来也专门论述过。

另外，我想到《蒙》卦中有一句话：“蒙以养正，圣功也”。如何把人们的心拉离私欲的轨迹，培养人们的中正之气，是最难做也是不得不做的大事。试问诸君，你在高喊打倒腐败的时候，你能够遏制住自己的贪欲吗？试问领导，你在高喊惩治腐败的时候，你能遏制住自己的贪欲吗？从我做起，影响他人，这，你能做到吗？如果能做到，什么规定，什么制度，什么法律，才真正管用。

我们终于泅渡过了世界末日，今后的路，任重而道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