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歌与《山海经》
这篇长长的书评,包含了以下内容:凤歌创作经历的介绍,介绍了《山海经》第三部的创作背景;然后重点从语言和人物形象角度解读了凤歌作品的特点;最后,文章借助凤歌的创作,表达了作者对武侠小说出路的探讨。书评内容丰富,条理清晰。
【《山海经》的第三部】
《沧海》完本之后,凤歌沉寂了整整三年,这三年里,凤歌并没有完全荒废掉,而是做了两件事:一是重新修订《昆仑》和《沧海》,二是创作东方奇幻小说《震旦》。在早期的消息中,凤歌并没有写《山海经》的第三部《经》的打算,而是将目光转向了市场更大的奇幻小说市场。
可以说《经》的创作是一个意外。凤歌在重修《昆仑》和《沧海》的过程中得到了许多灵感,这才使得《灵飞经》的问世变得有可能。
其实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为什么凤歌以前坚持不写《经》,却又突然决定写了?要知道,一部长篇从构思到成型,没有个一两年的功夫是绝对不可能的,那么凤歌的这一举动,当真只是心血来潮那么简单?
仔细想一想就不难发现这其中的关窍。这一年多以来,凤歌一反他前三年的隐晦低调,反而显得异常活跃,先是《震旦》在《九州志》上连载,然后紧接着网络小说《苍龙转生》在看书网首发,几乎在同一时间,又公布出《经》已在创作的消息。有不少凤歌迷都担心,凤歌同时创作三部小说,他莫不是疯了?能跟得上节奏么?
当然了,了解凤歌的人都知道,凤歌是一个稳重的人,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所以在我看来,对这一切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凤歌过于“急功近利”了。是的,他没有理由不急功近利,凤歌心里深知,现在的武侠市场,不再是当初《昆仑》刚刚问世时候的市场,武侠被各类玄幻穿越网络快餐充斥着,传统武侠的路子越走越窄,他也没有把握能够再写出磅礴大气如《昆仑》《沧海》那样的作品出来。而对于新作《震旦》,毕竟这类作品在中国的市场覆盖面还是太窄,他也没有足够的底气创造出前两部作品那样的佳绩,这才促使了网络快餐《苍龙转生》的出世。相比于他作品中流露出的雄浑与大气,他在创作的过程中却显得异常的谨慎和小心。
如果不算金梁古温,只以目前写武侠小说的众多作家来论,凤歌的武侠小说数量可谓少得可怜。除了孙晓十年磨砺出一部《英雄志》,其他的,像小椴,王晴川,时未寒,步非烟,沧月等,都已是手握十数部甚至数十部大作了。而凤歌,除了《昆仑》和《沧海》,竟再无其他的任何一本长篇。但论及厚重与影响,这两部作品却都可以算作是此类中的翘楚,甚至可以说代表着当前武侠小说创作的一个巅峰。
我想,凤歌自己是明白这个道理的。他毕竟不同于孙晓,孙晓是“成也《英雄志》,败也《英雄志》”。对于孙晓来说,《英雄志》不仅仅是一部单纯的武侠小说,而是成为了孙晓一个标志性的丰碑,这是孙晓个人武侠的巅峰。至少在十年乃至二十年内,孙晓都无法完全超越自己的这一部作品的深度和高度,甚至为他的一生打上了烙印。夸张一点说,《英雄志》的成败直接决定了孙晓的成败。
但凤歌不同,他的两部小说,《昆仑》已具名家风范,《沧海》更近宗匠手笔,所以如果他的再次出手,没有办法超越这两部作品的话,至少在他自己看来,是极度不成功的。尤其是对于当下步步紧缩的武侠市场,如果单靠前两部作品积累下来的读者和人气,显然不够,所以他再次显示出了不自信,才会想到写网文这种近乎投机的举动。至少,他写网文不是因为缺钱用,他应该还没到穷疯了要靠写网文来养活自己的地步。
而《灵飞经》终于还是写了,这恰恰说明凤歌其实心里还是钟爱武侠的。他不是不写武侠,而是不敢写武侠。《昆仑》的成功让凤歌一步登天,一跃成为大陆新武侠的领军人物,但如果新作没有引起更大的影响和成功,将会如何?凤歌不敢想。而转写奇幻,无疑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凤歌体系”的形成】
《沧海》是《山海经》的第二部,是凤歌磨砺多年,全面超越《昆仑》的另一部重量级巨作。虽然关于《昆仑》与《沧海》孰优孰劣,众说纷纭,没有定论。但仍然可以看出,《沧海》中凤歌做了许多新的尝试。如果说《昆仑》的武侠世界仍旧过于中规中矩过于传统,那么在《沧海》里武侠世界的颠覆和创新,可谓大胆之极,进而“凤歌体系”横空出世,着实让人眼前一亮。
新体系的构造其实并不简单,这倒并不是难在武侠体系的本身,而是金庸等老一辈的武侠作者所建立起来的武侠世界已经在人们心中根深蒂固,新的世界架构很难让人们接受。这一点与当前网络上众多写架空,写玄幻的作者又有不同。玄幻小说之所以好写,很大一个原因还是自由,因为你的世界由你自己来构造,里面的任何事物都可以是全新的,你可以让一个极为普通的人修炼成绝顶武功,横扫江湖,拥有妻妾无数,你也可以让一个君王铁骑所向,万民臣服,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王朝,而并没有太多的束缚和条框。但武侠不同,武侠世界毕竟与历史联系相对紧密,虽然高于史实,却又要紧紧依赖于史实,其中的门派,武功,都有据可循,有理可依。
凤歌说要想超越金庸,首先还是要打破他的武侠谱系,这话大抵是不错的。确实,金庸所创立出来的江湖世界,对后来人带来的影响相当致命。甚至于当前许多新武侠作家一写到武侠,动辄则是少林,武当等门派,或许武功名字会改变,或许门派也会有些新的,但总体八九不离十,很难超越。而且就算超越了,读者承不承认,也是个问题,在这一点上,凤歌做出的尝试可谓十分大胆。
《昆仑》中,凤歌模仿金庸的痕迹还很严重,除了天机宫初具规模之外,能够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门派几乎没有,而到了《沧海》,我们则欣喜的看到另外一个崭新的江湖,一个由东岛、西城、金刚三派鼎立的江湖世界。暂且不问凤歌这个江湖体系构建得如何,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自《沧海》而后,“凤歌体系“渐渐被人们所接受,比如你在《沧海》中看到一个和尚,你的第一反应是金刚一脉而非少林寺。而《沧海》中武功体系的创新,则彻底打破了金庸的武侠套路。
如果说“降龙十八掌”,“易筋经”等武功还算中规中矩,有据可依的话,那么凤歌在《沧海》里的尝试,则可以算上是奇思妙想,剑走偏锋了。首先是《黑天书》,劫奴的开创,新颖,却不唐突,再如“周流六虚功”,西城八部的神通,东岛五尊的绝技,各有过人之处,也各有各自的传承来历,不仅与《昆仑》联系起来了,也显得更加厚重和可信。
至此,“凤歌体系”才算得小有所成。当然,新体系的建立,有好处,自然也有弊端,虽然总体来说利大于弊,但总还是有弊的。《沧海》通篇看完,给人的感觉则是过于偏玄幻了,虽然骨子里仍然是武侠,但正是这种体系下诞生的奇特武功,古怪神通,更接近于神力而非人为,初接触凤歌武侠的人恐怕接受起来有点困难。
在这里,就不得不提一下凤歌迟迟不肯动笔写《经》的另外一个原因。正是因为《沧海》所建立起来的武侠体系过于玄奇过于庞大,让凤歌骑虎难下了,再接着写下去,只会越写越偏离传统,这自然不是凤歌想要的,《沧海》的世界已经给了读者很大的理念冲击,如果再做创新,就真的不能算作是武侠了。
所以凤歌也在纠结。当然纠结的结果可以用四个字概括:迎合市场。《沧海》刚出来的那会儿,凤歌可谓卯足了劲,对这部小说抱有很大的希望,可以看得出,凤歌喜欢《沧海》是更甚于《昆仑》的。但在前段时间凤歌在自己的微博里却表示自己最满意的是《昆仑》,我想这里面的原因,有一半是因为读者喜欢《昆仑》多于《沧海》的缘故,才造成了凤歌自己的摇摆不定。也正因为如此,凤歌在写《灵飞经》的时候,采取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将年代放在了《昆仑》与《沧海》之间,既能保持武侠的古意十足以满足读者需求,又可以保留自己辛辛苦苦所创立起来的武侠体系以突破自己完成创新。
不得不说,凤歌的这一举措有多明智。虽然迎合市场,说起来是俗了一点,但没有市场的作品,写出来的意义有多大,现在仍不好定论,这就像是做生意,有创意还不够,关键还要把握好市场,才能让自己的这一创意变得切实可行。
【《昆仑》与《沧海》的语言特色】
凤歌的小说风格,接近金庸却又不拘泥于金庸,尤其是在《沧海》里,构建出完全不同于金庸的江湖谱系之后,语言更是有了自己独特的风格。
现在我们能看到的《昆仑前传天骄铁血》实际上是经过凤歌修改过的,但仍然可以看出凤歌初期写作的影子。相比于《昆仑》,仍旧显得稚嫩了许多。《昆仑》走的是传统武侠的路线,所以语言很具古典色彩,读来节奏感很强,意蕴悠然。而到了《沧海》,凤歌的语言风格其实已经发生了变化,没有《昆仑》那么紧凑,却多了一分厚重与沧桑,看似信手拈来,实则别具强心。所以《沧海》整体给人的感觉,是节奏慢了许多,没有《昆仑》那么热血。
相较而言,我其实是更喜欢《沧海》的。《昆仑》的主线非常明晰,看完之后脑海中留下的只有梁萧一生的沉浮际遇,而到了《沧海》里,凤歌用他强大的布局掌控能力编制出了一张大网,千头万绪,乍一回思,很难概括出来,却什么都说到了。至于语言风格的变化,进步是很明显的。在《昆仑》里,凤歌调文的现象还很严重,一度饱受人们诟病,《沧海》中则很少见,除了阅读面的提升,另一方面,也是凤歌融合能力的增强。
在《昆仑》里,梁萧初入天机宫时,有这样一段描写:
『说话之时,千里船穿过怨侣双峰,渐入群山幽处,河床渐渐陡峭,溪水也变得湍急。忽听哗哗水响,转过一道弯儿,前方现出六道瀑布,飞琼溅玉,好似在两岸悬崖上挂了六个水晶帘子;瀑布下白浪翻滚,咆哮如雷,连石块也身不由己,跳脱飞溅。但水流越急,六只铁桨划动也越是迅疾,催动千里船,在激流中逆流而上。
穿过瀑布,千里船进入一道峡谷。峡谷两岸崖壁耸立,向内微凹,状若扇贝,越往上去,越是狭窄;崖壁色彩奇特,莹润润有珠玉之光,正巧一缕暮色斜掠入峡,照在壁上,反复映射,一时间峡中流金溢彩,让人眼花缭乱。
在“彩贝峡”中行了半个时辰,梁萧坐得不耐,问道:“花大叔,还有多远?”花清渊正要答话,忽见千里船驶出峡口,前方豁然开朗,溪水在山间汇聚成一个湖泊,湖边青峰错立,云雾缭绕,数十只白鹤唳声清亮,在晚照中翩然往来。叶钊手挽龙角,忽地朗声歌道:“水接西天雾里花,云飞鹤舞是仙家,暮山如酒山人醉,嘿,一曲狂歌动晚霞。”歌声豪放清绝,在群山中久久回荡。
花清渊站起身来,遥指道:“萧儿你瞧,那便是栖月谷、天机宫了。”梁萧极目望去,只见与岸相接处,三处飞瀑,似从天落,三个蟠龙缠绕的奇形巨轮在瀑布前缓缓转动,带动千百根细长铜臂,在水中时隐时现,有若无数蛟龙纠缠。梁萧瞧得目定口呆,失声道:“那是什么?”
花清渊道:“那是天枢、天璇与天玑。这三大巨轮,在栖月谷前已然转动三百年了。”梁萧奇道:“它们有什么用处?”花清渊笑道:“说来话长!待会儿你自当知晓。”
湖水平缓,千里船慢下来,自三轮之间缓缓经过。只见前方两崖摩天,森然对峙,崖壁上鬼斧神工般镌着两行行草,依稀可辨。右方是:“横尽虚空,天象地理无一可恃而可恃者唯我。”左面是:“竖尽来劫,河图洛书无一可据而可据者皆空。”这两行字遒劲绝伦,字字均有数丈见方,最末一笔直入水中,气势惊人。』
这段写景,不可谓不气势磅礴,极尽万千,也不可谓不美不胜收,尽揽风骚。凤歌的超强驾驭文字的功底和深厚的文化底蕴显露无疑,但在这里面,仍然有为了写景而写景的嫌疑,尚不能做到圆转成熟,信手拈来的境界。
我们再来看《沧海》中的一段景物描写:
『两人一逃一追,均是去如流星,倏忽即逝,谷缜奋足赶过一道山梁,眼前一亮,忽变疏朗,峰峦青青,流云飞逝,山梁下林莽蓊郁、幽谷深深,静荡荡却不见半个人影。
谷缜心知足力远非二人之俦,已然追丢,呆了好一阵,方才叹一口气,死了追赶之心,放缓步子,沿着山道行去。天柱山本就风光奇秀,这一路行去,云海雾凇,风喧林啸,翠屏千重,紫气蒸腾,俄而一道清泉如石髓溅出,泻落百尺,流雪飞银,漱石冲穴,化作珠玉万粒千片,沾上肌肤,凉沁入骨。
泉边是一面石崖,宏伟平整,刻满字迹,字体大有数丈,小者也有几尺见方,其中不乏李白遗草,东坡手迹,狂放丰腴,各擅胜场。
谷缜不知自己信步所至,竟来到三祖寺西边的“山谷流泉摩崖石刻”,唐宋以来历代文人均有题刻。谷缜赏鉴甚精,下至衣帛水粉,上至古董字画,无不辨识精妙,眼见壁上文赋都雅、五体兼美,顿觉烦恼尽抛,悄然入神,尤其看到“一柱擎天、万岳归宗”八个摩天巨字,心中不自禁涌起一股清壮,脱口赞道:“不愧是天柱家风!”
叫声未落,忽听有人笑道:“如何是天柱家风?”空谷传音,余韵清绝。
谷缜心头微沉,转眼望去,沈舟虚推着轮椅,正循一条幽径洒然而来。谷缜心知他这一问大有考较之意,当下微微一笑,徐徐道:“时有白云来闭户,更无风月四山流!”
沈舟虚笑道:“亡僧迁化向什么处去?”
谷缜道:“灊岳峰高长积翠,舒江明月色光晖。”
沈舟虚轮椅更近:“如何是道?”
谷缜道:“白云覆青嶂,蜂鸟步庭花。”
沈舟虚道:“如何是和尚利人处?”
谷缜道:“一雨普滋,千山秀色。”
沈舟虚道:“如何是天柱山中人?”
谷缜只一笑,悠然道:“独步千峰顶,优游九曲泉。”
沈舟虚道:“如何是西来意?”
谷缜将声一扬,朗朗道:“白猿抱子来青嶂,蜂蝶衔花绿蕊间。”
问到这里,二人相对抚掌大笑,沈舟虚赞道:“好小子,记性了得。”莫乙恰也尾随而至,闻言冷笑道:“这是崇慧禅师的公案,这小子凑巧记得几句,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同样是写景,这一段则显得精彩了许多,首先,这里面并没有单纯的景物描写,一切都是为了情节服务,就算是景物描写,也是简单三言两语点缀而过,比之《昆仑》中大段的描写更显紧凑和富有张力,浑然天成,更具美感。
说到这里,不得不提一个奇怪的现象。当前写武侠的诸多作家中,语言美的,大部缺少情节支撑,情节好的,语言上却无甚新奇之处。比如孙晓,比如萧鼎,他们的小说好则好矣,语言却稍显粗粝。而华丽如盛颜,惊艳如小椴,则情节上都显得小家子气,很难独当一面。唯独情节和语言都还不错的,却恰恰是小说风格接近金庸的凤歌和王晴川。王晴川的语言其实更要优于凤歌在《昆仑》时期的表现,但《沧海》里凤歌做了改变之后,反而不好做比较了。王晴川的成名作是《雁飞残月天》,这部长达一百多万字的小说,前面一半写得相当精彩,几乎有直追金庸的实力,然而越到了后面,越显出才气不足,也越显得乏力,从而也使得这部本来可以很精彩的作品变相的“夭折”了。凤歌在《沧海》中其实也出现过类似的情形,前面写得太放开,到了后面收场有点无力,导致结尾稍有些敷衍了事的嫌疑,只不过没有王晴川表现得那么明显而已。
无巧不巧,其实这种情形,最早出现的,恰恰是在金庸的《天龙八部》里,《天龙八部》前面写得也很开,甚至也一度到了难以收场的地步,但金庸到底是金庸,人家的处理方式就相当见功底,一个扫地僧的出现,不但解决了所有,还塑造出了一代经典人物。
当然凤歌的《沧海》是重修了,据说后面半部分相当于重写了一遍,在新版《沧海》里,凤歌能不能给我们惊喜,很值得期待。
【凤歌笔下的女性角色】
1.柳莺莺与燕眉
“那日少年薄春衫,明月照银簪。燕子分别时候,恨风疾云乱。志未酬,鬓先班,梦已残。今生休去,人老沧海,心在天山。”这一首短短的小令,基本上就已经囊括了梁萧与柳莺莺两人辗转悲离的一生。不得不说,凤歌在爱情描写的把握上,细腻程度绝不亚于当前许多言情作家。小说中梁萧与柳莺莺的爱情故事也为凤歌迷们津津乐道,常自引以为憾。
柳莺莺的出场是相当惊艳的。柳条遮面,绿衣白马,绝色容颜令人难以逼视。而梁萧与柳莺莺在酒楼里初遇时的那一场追逐打戏也十分精彩,几可直追段誉初遇木婉清时带给读者的惊喜。
不知道凤歌是有意还是无意,柳莺莺与燕眉两人的身上竟有着惊人的相似——
两人的出场都非常惊艳,柳莺莺自是不必说,燕眉也是大闹方非上课的教室,和吴俊能赛车,大战肥遗,刚一出场就把方非的世界闹了个天翻地覆。两个人都有着高傲的性格,活泼伶俐,却都有着悲伤的心事。柳莺莺放不开师父的死,燕眉有个入魔道的哥哥。两个人都可以为了自己心爱的男人舍弃生命,柳莺莺独闯雷公堡找楚仙流算账,燕眉点化方非成为度者……
当然,柳莺莺的结局是凄惨的,燕眉与方非的结果如何,《震旦》还没有完结,这还要看凤歌的安排。
2.天素是姚晴和宁凝的合体
这么说自然是有理由的。天素的身上融合了宁凝的悲和姚晴的傲。当《沧海》中两大女主角的性格都放在天素一个人身上的时候,天素本身的特点也就慢慢显露出来:名门之后却家境贫寒,生活艰辛却拉不下面子,为了生计,不得不到“极乐塔”做兼职,却又怕人发现,被人瞧不起。拥有超凡的天赋,一心想出人头地,却总不能如愿,既有皇秦这个强力的对手,又有方非这个“九星之子”的侧面压力,可以说她的身上充满了矛盾。
而这些矛盾的来源,正是姚晴和宁凝两人不同的性格之间的矛盾。姚晴的傲气与自负,以及与生俱来的聪明才智,都决定了姚晴是一个面冷心狠,不轻易爱上一个人的女子。这点和天素恰恰很相似,天素一心想成为天道者,而姚晴也是绞尽脑汁想得到八幅祖师画像,天素爱恨决绝,从不拖泥带水,姚晴戏耍沈秀时哪里又心软过?都是一般的聪明人儿,然而姚晴终有个疼她爱她的陆渐在,天素却自一出现便对方非充满敌意,何以至于此,则是天素的另一重性格——宁凝了。
宁凝的身世之凄惨,可说比之天素不遑多让。早年母亲惨死,被“天算”沈舟虚收养,修炼成劫奴,成为天部六劫奴中最强的一个,虽有个疼她怜她的主母商清影,但到底只是沈舟虚为了对付宁不空的一颗棋子。
特殊的身份让她对谁都持有戒心,包括沈秀,包括陆渐。这一点正好与天素不谋而合。天素在八非学宫除了双胞胎姐妹也基本上没有信得过的朋友。宁凝自一出场就给人以很难以靠近的感觉,天素更是出了名的“冰山女”。而宁凝与陆渐的几次短暂的交流,和天素与方非间的碰撞,这种若即若离的感觉又何其的相似!
但天素终归是一个矛盾体。凤歌在给了她悲惨的身世和超凡的天赋后,将会许给她一个怎样的未来,还是很值得期待的,但愿不似宁凝那么悲。
3.阿雪的悲剧性
如果要评选凤歌小说中最令人心碎的场面集锦的话,阿雪的殒命相信会毫无悬念的夺得头筹。这是凤歌小说中真能让人看得落泪的一个画面,她的死,可以说直接改变了梁萧的后半生。
诚如梁萧所说,阿雪生时并不杰出,死后怕也做不得钱塘江神,顶多是个孤苦伶仃的小鬼罢了。阿雪并不聪明,甚至有些傻笨,在残红小筑时,就常被姊妹们欺负,也向来逆来顺受,自梁萧救下她后,从此就情根深种,虽然一早就知梁萧心中只有柳莺莺而没有她,仍然毫无怨言,一心跟随,颇有小昭跟随张无忌的情怀。但阿雪明显就没有小昭幸运,她随梁萧亲眼目睹了襄阳战场上碧血横空,血肉纷飞的惨状,也是唯一见证了梁萧这段军旅岁月全程的人。
梁萧何等聪明,他又何尝不明白阿雪的心事,只是因为放不下柳莺莺才一直回避罢了。虽说认阿雪做妹妹是为了避嫌,但折弓立誓灭宋已充分说明了阿雪在他心里的重要性。阿雪死的时候说,哥哥就像一团火,在烧着别人的时候,也会烧着自己,而阿雪么,就像一只扑火的小蛾子……可以说,阿雪跟随梁萧日久,是了解梁萧的,因而也注定了将在这团炽热的火焰中湮灭自己的一生。
4.花无媸和林映容的吃醋情节
这算是一个很有趣的话题了。婆婆嫉妒自己的儿媳妇,千方百计要跟儿子“争宠”,生怕儿子受了妻子的“蛊惑”而冷落了老娘。多么正常又多么古老的桥段!凤歌却在其小说中一用再用,实不知用意何在,颇令人费解。。
花无媸贵为天机宫宫主,其手段与智计梁萧是深切领教过的,要说她嫉妒韩凝紫的美貌与智慧是因为花清渊为人太懦弱,怕基业落在外人之手的话,倒也说得过去。但林映容嫉妒胡红衣就有点心理变态之嫌了。
就是因为受多了丈夫的虐待,一手辛苦把儿子拉扯大,对儿子的依赖也变成了一种无条件的占有。当儿子将胡红衣带回村子之后,便千方百计为难。虽说胡红衣因为丈夫的面上都没有计较,但最终却落得个惨死的下场。
如果说花无媸的吃醋直接导致了花晓霜的“九阴毒脉”的病根和花清渊与凌霜君的郁郁寡欢算是于伦理不合的话,那么林映容害死胡红衣则算得上草菅人命,惨绝人寰了。
5.细数凤歌笔下的酱油女子
我们从《沧海》中的一段文字看起:
『忽听屏风后一个女子娇笑道:“好弟弟,这盘你输了,给我什么好处?”一个男子接口笑道:“姐姐你千金难买一笑,什么好东西没有,何苦还来算计我?”陆渐听这声音,不觉一愣,敢情说这话的,正是谷缜。
却听另一个女子呸了一声,脆生生地道:“菡玉姐,这小混蛋又想混赖了,这一遭你千万别心软饶了他,定要罚他学三声狗叫。”话音未落,又一个女子扑哧笑道:“秋痕你这才叫心软,你又不是不知他的德性,这小混蛋什么混账事不敢做的?别说学狗叫,就算在南京城里当街学狗爬,怕也难不住他。我来出个题目,这盘若是输了,就罚他以身相许,今晚睡在菡玉房里。”
那菡玉啐道:“婉娘你不是害我么,他家那个母老虎凶得很,你别瞧他平素威风八面,心里怕着呢,上次他灌了几杯黄汤,不知东西,涎着脸要我陪他,都入了房,躺在床上,结果等我梳洗了回来,哪还有他的影子?都不知道跑到几百里外去了。”
“有这等事么?”谷缜似乎颇为吃惊,“我怎么不记得了?”
“又跟我装呆?”菡玉冷笑道,“不过这回我有证人,素琴姐姐,那晚你也亲耳所听,亲眼所见,是不是?”只听一个女子嗯了一声,道:“我也不记得了。”菡玉急道:“姐姐,你怎么尽护着他?”秋痕笑道:“素琴姐姐不护着他,谁护着他?也难怪,他俩一见面,就关在房里不出来,一关一天,都谈论什么诗呀词的。”
众女一听,都咯咯咯笑将起来,婉娘喘着气道:“秋痕你这个促狭鬼,素琴的诗词固然是极好的,但这小混蛋又懂什么诗呀词的。素琴,你不说明白,可了不得,你听秋痕的口气,醋劲大着呢。”
那素琴淡淡地道:“我跟他是君子之交,你们别以小人之心,胡乱猜度。”秋痕冷笑道:“好好,你是女中君子,我们都是浪荡小人,你会吟诗弹琴,我们就只会唱唱艳曲。”』
这短短的一段文字,可谓极尽风韵,将菡玉,秋痕,婉娘和素琴四个性格迥异的风尘女子的形象勾勒得十分鲜明。由此可见,凤歌对人物的把握上,功力相当深厚。
当然我所说的“酱油”,并非指这些酱油,而是对情节起到绝对推动作用的几个女子。其中第一个是兰娅了。兰娅是西方数学大师的弟子,代表着那个时代欧洲数术文明的发展顶峰,而梁萧则是东方数术的杰出代表,这两人相遇,要说没碰出一点火花,自然是不可能的。然而兰娅在柳莺莺,花晓霜,阿雪这三大女主角面前,注定戏份不会很多,自然而然沦为了一个专业酱油。但好在凤歌细腻的笔法刻画,虽然文墨不多,却也有血有肉,鲜活可感。
第二个“酱油”则是阿市,织田信长的妹妹,历史上记载是真有其人的。这个酱油说起来相当冤枉了她,《沧海》自一开篇,陆渐流落日本,阿市也就随即出现,陪伴着陆渐走过了两年的时光,怎么看都该是个有故事的人,却没想到关于阿市的戏份却到此戛然而止,除了结局处草草一句交代,竟再无其他。相比于金庸《侠客行》中的侍剑姑娘,酱油指数实是不遑多让。
第三个是艾伊丝。艾伊丝与谷缜同为万归藏的弟子,一为东财神,一为西财神,为了财神指环,注定会有场宿命般的对决。艾伊丝骨子里透着一丝邪气和西方人惯有的狡猾,却还没有让人生厌的地步。谷缜自己也说,艾伊丝和姚晴很像,他自问从来没有亏欠过谁,却惟独对艾伊丝的死不能释怀。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沧海》的世界注定不属于她,尽管在她的身上可以挖掘出许多故事来。
6.花晓霜是武侠版的林黛玉
其实我并不赞成这种说法。说花晓霜像林黛玉的,无非就是因为花晓霜身子骨羸弱,体弱多病,娇喘微微弱柳扶风的形象。实际上花晓霜武功可不低,甚至能在招数上占到韩凝紫的上风。况且,除了这一点,花晓霜和林黛玉的性格可谓千差万别。
首先花晓霜很善解人意,具有一颗医者之心。她能因为一只小动物受虐待而落泪,也能为了不让父母为难,跟随吴常青远离天机宫学习医术,更能不顾身体有恙抱病为患者诊治。而林黛玉明显是做不到的,林黛玉也流泪,但她葬花多半还是自怜身世,为自己打算,而她的嫉妒与小心也成为了她后来悲剧命运的一个重要伏笔,她甚至能因为宝玉多跟哪个丫鬟多说了一句话而气得生病。而花晓霜呢,在面对柳莺莺的咄咄相逼,虽然心里很伤心,很难受,却一直在为梁萧打算,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失态。也许,正是因为她的这种“不争”才赢得了梁萧的怜惜,最终有情人终成眷属。
【几大反派人物】
其实反派人物的设定,很能看出一篇小说的格调和作者的胸怀。通观凤歌的作品,我们就会发现,凤歌小说中的反派角色,一直都是成长的。《天骄铁血》中涉及到的尚只有家国大义,民族恩怨。到了《昆仑》,萧千绝的的出现,无疑是一个很大的亮点。
《昆仑》刚一开篇,百丈坪一战,萧千绝初露身手,那种睥睨天下的霸气与骄狂,都将注定他不是一个寻常的角色。而凤歌也果然没有令读者失望,后期大战贺陀罗,单挑公羊羽,萧千绝无论是在气度上,还是在性格上,都具有其独特的魅力。而且,也不能算一个严格意义上的反派,倒似黄药师之辈,有邪气,却并没有坏到骨子里。
凤歌对他的评价是恩怨分明,睚眦必报,这话是不错的。他能因为梁文靖打伤萧冷,带走萧玉翎而痛下杀手,也能因为感念花生救命之恩而暗中保护花晓霜十年之久,也可见此人虽然有野心,有杀气,但并不是是非不分,滥杀无辜之辈。他的护犊甚至也可以媲美黄药师了,最后因为徒弟惨死心性大变,落得个孤家寡人,又何尝不是对他的惩罚?凤歌在文末给他安排了一个轰轰烈烈的死法,也算是对他波澜壮阔的一生有了一个交代。
相比于萧千绝,贺陀罗则显得面目可憎了许多,好色淫邪,阴险狡诈,连武功都是阴邪的“破坏神之蛇”。作为二号反派,在《昆仑》后期出尽风头,败于花生之手也算是罪有应得。
如果说萧千绝的出现,只是反派角色个人魅力的一个表征,那么万归藏无疑在萧千绝的前提下,又进了一层。在《沧海》里,万归藏近乎一个神的存在,武功天下第一,智计天下无双,野心也大得惊人。关键是他给人的第一印象并非是大奸大邪之辈,巧妙利用假死避免杀身之祸,利用陆渐脱出天劫,都可见此人相当不凡。可以说,凤歌给予了他世界上一切优点,一个几乎完美的存在。
万归藏的第一次出场,凤歌对他的外貌是这样描写的:
『陆渐沉浸悲伤之中,有人近身,竟然不觉,听到这话,不由得腾身而起,转眼望去,只见身后立着一个四旬男子,青布长衫洗得发白,荷锄提篮,体格高瘦,左眉上一点朱砂小痣,面容棱角分明,虽然不算英俊,但神气空灵,不染半点尘世浊气。』
这样的万归藏,完完全全给人一个温文尔雅的长辈的形象,谁又能能将这样一个人与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万归藏联系起来。可以说,反派角色设定的进步,直接决定了《沧海》格调的大气与厚重。
无独有偶,《震旦》中,皇师利的第一次出场,给人的感觉与万归藏何其相似,方非与简真在“天外天”酒馆初次见到皇师利的时候,凤歌是这样写的:
『这人满头白发,年纪不过四十,长方脸膛棱角分明,肤色白里泛黄,好似年久岁深的象牙,光洁细腻之余,透出一股子冰冷刚硬。宽大的额头下方,两簇白眉飘若飞雪,两眼细细长长,一转一动,泛起一抹碧光。』
一般的气场内敛却又不经意的流露,一般的平易近人却难以捉摸,这种游走于正与邪的边缘的角色,才更加有血有肉,才更加鲜活。金庸在《射雕》中让欧阳锋最终参悟生死,让裘千仞洗心革面,在《天龙八部》里让鸠摩智省得大道,成为一代高僧,想必都是一样的心思。
【说说凤歌小说开篇的那些事儿】
不久前,《灵飞经》试读版随《漫客》的小册子附送发行,笔者有幸在第一时间阅读到了全本。在《灵飞经》中,凤歌依然保持着原来沉稳厚重的风格,没有让读者失望。但我却也发现一个很有趣的现象,那就是《灵飞经》的开头,与《沧海》竟有着几分惊人的相似。
同样是一个贫苦家的孩子,同样是戏台上的变故,只不过将《沧海》中引起变故的人物由西城换做了东岛。《沧海》里,陆渐在姚家庄被毁后,被宁不空抓去日本;《灵飞经》里,乐之扬在赵世雄死后,同样被张天意抓进紫禁城。相同的手笔,如出一辙。虽说凤歌的文笔不减当初,但《灵飞经》的开篇,带来的惊喜,真的没有《沧海》那么让人惊艳。
于是我就发现凤歌的小说开篇,都有着似曾相识的感觉。《昆仑》中,开篇即是梁萧沦为孤儿,被花清渊带进天机宫,而这一段与《神雕侠侣》里杨过被郭靖带到桃花岛也有着相似的地方。王晴川的《雁飞残月天》中,卓南雁初到洞庭湖明教的时候,也走的是同样的套路。只不过金庸因占了《射雕》的便宜,对桃花岛倒没有过多的笔墨介绍,相比之下,凤歌在《昆仑》中的这一段描写,反而是三者之中做得最出色的。
《苍龙转生》是网文,网文的套路无非就那么几种,就不多做介绍了。《震旦》明显是慢热型的,开篇平平无奇,并不能看出多少新意,而对于震旦世界的描写,则颇有《哈利波特》和《阿凡达》的影子在里面。《震旦》庞大世界架构的形成,是到【进京】和【赶考】那一节才逐渐鲜明,也是从这里开始,这本小说才真正精彩起来。
前面提到过,凤歌的小说其实接近金庸风格,所以更大程度上受金庸的影响还是很明显。金庸的武侠开篇,是典型的慢热,由小人物着笔,慢慢引入一个庞大的江湖世界,在这一点上,凤歌算是颇得其精髓,但毕竟与宗师还是有着一定的距离,金庸的小说虽然总体套路不多,但从来不会给人重样的感觉,所以凤歌要想在武侠小说上更进一步,仍有待提高和突破。
【武侠小说路在何方】
武侠小说发展到今天,很多人都在问,到底什么才是武侠?对于武侠小说,有没有一个明确的定论?特别是对于当前穿越修真当道,玄幻宫斗横行的年代,武侠,到底该怎样的定位,前途又在何方?
我曾今做过这样一个比喻,通俗小说好比智能手机市场,武侠小说就是塞班系统,虽然曾经辉煌过,但终究随不上社会潮流,慢慢会被淘汰;玄幻则是安卓系统,五花八门,炫彩夺目,占据着当前市场的绝大比例。而穿越修真,则好比是国产山寨,邯郸学步,难成气候。至于宫庭穿越,岂不正是苹果,一代新宠,受尽世人恩遇?
无可否认的是,武侠走到今天,确实已经没落了,尽管有人不愿意承认,但事实就是事实,当前我们唯一能做的,也只是延缓一下衰亡的脚步而已。毕竟,现在网络阅读时代到来,人们有了更多的自由去选择。金庸时代,通俗小说基本上除了武侠和言情,就很难找到有其他的类别,武侠小说所创造出来的世界和各种古怪武功给人们带来的精神快感和新奇,使得武侠不火都不行。
但现在不一样了,网络阅读兴起,市场上各类小说纷纷崛起,玄幻修真,穿越宫斗,总裁小三,甚至连盗墓都想来分一杯羹,哪里还有武侠的一席之地?哪里又还能如当初一般唯我独尊,独霸天下?尤其是当前社会生活节奏快,人们压力大,所谓的“快餐网文”、“YY神文”应运而生,谁又有那个耐心去读那些慢热的武侠小说?
正因为如此种种,才导致了武侠的衰败。为什么现在出不了金庸那样的武侠大师?才气不足固然是一个方面,更重要的,还是人心太浮躁了,也没有多少人沉得下心去写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东西。
当然,事实上传统武侠爱好者还是存在的,但基本上都是三十岁以上的人群居多,他们不懂什么修真,不屑于去看什么宫斗,才不管《诛仙》多有名气,《庆余年》是不是网络神文,却独独对传统武侠情有独钟,说起金黄古温,可以滔滔不绝,没完没了,但对于快餐网文却显出不耐甚至是反感。
他们经常问的是,为什么现在好看的武侠越来越少了?为什么金庸而后,再也没有经典的武侠出现?诚然,现在很多文学网站甚至知名杂志,都打着武侠小说的字号,实际上卖的却是玄幻小说,《今古传奇武侠版》甚至一度将《蜀山的少年》搬上了铅字,不得不说武侠沦落至今,确实很令人很失望。
但事实是,就算真有好看的传统武侠小说,真的又有多少人会看呢?那些所谓的“传统武侠小说迷”,又何曾真正审视过当前的传统武侠?别人说《昆仑》好看,看了几章,说不如金庸,于是看不下去了;别人说《杯雪》好看,刚看了个开头,便说太柔,不像武侠。其实他们迷的不是传统武侠,而是金庸,是古龙,渐渐的把金庸古龙当做一切传统武侠小说的标准,这样就造成了传统武侠小说读者的断层,爱看传统武侠的,只看金黄古温,年轻一辈的,更是在网文快餐中乐此不疲,金庸?不就是写武侠的那个?写了什么?没看过。
这才是当前传统武侠作者的悲哀。读者的大量流失,加上本身市场竞争就很激烈,才会使许多原本写武侠的作家不得不转型去写网文,去写玄幻。典型的代表就有凤歌,江南,步非烟和沧月等。
这其实并非他们所愿,而是市场逼着他们去改变,那么读者为什么不能试着去接受这种改变?当年的塞班都已经被诺基亚抛弃,换成了WP8取而代之,那么武侠为什么就不能换一种形式存在并发展下去?
其实凤歌一直都在寻求这方面的改变。《沧海》算作一次问路石,到了《震旦》,这种改变才算真正得以实现。《震旦》虽然定位是东方玄幻,但很多情节,很多人物,读来都很有武侠小说的感觉。有人说《震旦》很大程度上模仿了《哈利波特》,确实,有借鉴,但这种东方武侠的气韵,绝对是模仿不出来的。
凤歌说,《震旦》是他写得最舒服的一部作品,我相信这是实话。虽然因为题材的不同,世界架构和武功体系都完全做了改变,对生活琐事的描写也更加细致,但骨子里的那股侠气与正义仍然流淌于其中,《震旦》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武侠,只是换了一种形式存在而已。
我想也许,这,才是凤歌对“武侠”的理解罢。
2012年12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