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证背后——评电影《十二怒汉》

“啪”随着一记庄严肃穆的法槌敲响声落，年轻的被告最终被宣判无罪释放，笔者全程紧悬的心也随之落下，这就是电影《十二怒汉》的结局，一个彰显司法公正的结局，同样也是众望所归的结局。

《十二怒汉》是一部难得的优秀作品，虽然版本颇多，但是笔者认为亨利•方达主演的这一部最为经典。

影片讲述的是一个陪审团的故事，由于一起少年弑父案件，十二个本应毫无交集的人被当时当地的司法制度挑选了出来，担任该杀人案件的陪审团成员，来共同决定一位年轻被告的命运。

黑白色调的镜头几乎都是徘徊在一间二十来平米的小房间内，十二位素不相识的陪审员就是在如此一个拥挤的空间上演了一场跌宕起伏的案情证据推演，而其中的惊心动魄却远远不是常人所能理解。

从表面上看，这是一起铁证如山的案件，几乎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年轻的被告，一位跛脚老人听到被告叫嚣杀人，一位女证人看到被告举刀杀人，凶器被证实与被告曾经购买的弹簧刀一致，甚至被告本身还有说谎的嫌疑，如此众多的证据，即便只是间接证据，也足以互相之间映证，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让人不得不怀疑被告，甚至在一开始有十一位陪审员都做了有罪表决，只有八号陪审员（亨利•方达饰）坚持己见，认为被告可能无罪。

分歧出现，激烈的争论由此展开，影片的精彩之处也逐渐拉开了序幕。

与其说八号陪审员执着，倒不如说他是真正进入到了“陪审员”这一角色当中，他真正体会到了司法制度赋予自己权利是为了保障其他公民的合法权利，哪怕是众人眼中的杀人犯，只要法律没有宣判有罪，都应该视为无罪。

对于审判而言，最难的并不是调查证据是否充足，也不是如何从法律中引经据典，而是保持客观，从头至尾以一种中立客观的态度来审理判决，这就要牵扯到司法人员的道德素质和程序公正的问题。

尽管更多的人追求的是实体上的公正，但是如果没有程序的正义和公正，实体公正的意义也就会大打折扣，长此以往，便如恶性循环，甚至难以再实现实体公正。

影片中，十一位陪审员一开始都作出有罪表决，并非是他们经过深思熟虑所作出的判断，而是仅仅根据现有的证据材料，先入为主地认为年轻的被告就是杀人犯，几乎没有多做考虑，仿佛例行公事一般，顺其自然地就都定下了被告的罪，如此一来，哪怕被告真的有罪，这样的结果也不是法律公正的体现。

八号陪审员与其他人不同，他并没有受到所谓“铁证”的迷惑，也没有先入为主，一直都是保持着客观的眼光来看待这起案件，分析这些证据材料，经过不断的模拟推演和案情讨论，“铁证”背后的重重疑点终于浮出水面：比如案发时有火车经过，跛脚老人根本无法听到被告声音，而且他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快速移动一段较长距离；被告比死者矮了足足七尺，按正常逻辑不可能举刀杀害死者等等。

经过八号陪审员抽丝剥茧的细致分析，所谓“铁证如山”的案件逐渐变得破绽百出，那些原本的“铁证”也很快土崩瓦解，变得不堪一击。

只要证据存在一丝疑点，就一定要追究到底，这就是八号陪审员的坚持，而他的其中一段台词尤其让人印象深刻：“我一直觉得这就是民主社会的优点，我们被通知来这里决定一个跟我们素昧平生的人到底有没有罪，无论做出什么样的判决，我们都拿不到好处，也没有损失，我觉得这就是我们的国家能这么强大的原因。”

审判，审的不仅仅是被告，还有法官和陪审员的良心，扪心自问，谁能够真正将一次审判做到公正客观，不偏不倚。

培根曾经说过：“一次不公正的司法判断比多次不公的其他举动为祸尤烈。因为，这些不公的举动不过弄脏了水流，而不公的判断则把水源败坏了。”我们要做的不仅仅是保护水流，更要严密关注水源。

作为证明案件事实的客观存在，笔者深知证据的重要性，但是，也请不要过分沉迷于证据，尤其是所谓的“铁证”，很多时候，铁证的背后往往隐藏着截然不同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