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二月》影评

弗措齋女主人 杂文 影视书评 2012-11-27 16:17 责任编辑:那丹飞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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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早春二月》是上世纪20年代,知识分子萧涧秋带着追求真理的苦闷与彷徨来到江南小镇芙蓉镇的故事。作者对这部影视剧作了客观评述。语言流畅,观点尽在文字中。

摇橹的水声,惊起一滩的鸥鹭,早春二月同肖涧秋这一年轻的小伙儿一同来至这个小城——芙蓉镇。手拿小橘的稚女,安详静谧的小镇,活泼热烈的陶岚,如此种种,让人误以为那久违的春天好像终于要来了。不料,这影片开头所设的甜而美的基调竟是一场骗局!

新文化运动宣扬的民主与科学之风,也吹到了这个偏远的小镇,但是却吹不进一些人的心里。知识分子自觉地主动地接受了吹来的春风,进行自我解放。他们思考自己的生命价值,思考自己的权利与自由,思考国家的存亡,他们是苏醒的。影片中的陶岚,是新文化运动下培育出来的新女性,她要求自己的婚姻自由,她厌恶纨绔子弟一般的钱正兴,更不可能接受封建旧社会的包办婚姻,她渴望着真正的爱情,她大胆地去同她的所爱靠近,去写信,去看他弹琴。她也思考青春,思考自由,思考民主。

与陶岚相反的是文嫂的形象,在我眼里,她是正统的贞洁烈女形象,带着根深蒂固的封建传统思想,新文化运动的民主与自由进入不到她的脑中。影片中,文嫂贤惠庄重,自己守节抚养子女,深受村里人的好评。在她的脑中,或许没有“自己”这个概念,倘若李先生还在,她的脑中应该就只有“三从”里的“从夫”。文嫂身上还有一个“重男轻女”的封建思想,为什么儿子死了,自己就一定也要死?为什么儿子将来是可以报答恩情的,女儿只能被拿去当成丫头使唤?之所以说文嫂脑中没有“自己”这个概念,在于她不敢直视自己的感情,可以看出,她对肖涧秋是有好感的,她也十分需要一个男人来帮助她撑起这个家。但是,“改嫁”这个念头她动也不敢动,她害怕,害怕村人的非议,更害怕她冲破了她自己早已深深扎根的“贞洁烈女”的思想。让采莲读书,是肖涧秋对她的帮助,但是她最后不敢让采莲继续读下去。可惜的是采莲,可悲的是文嫂,可恨的是那群不曾开化,无知的村人。难怪肖涧秋总说她:“你为什么要说象这样陈腐的话呢?”

是谁说的给人玫瑰,手有余香?为何肖涧秋给人玫瑰,却身遭恶言之攻击?为何肖涧秋帮助别人去活下去,自己却不得在这里活下去,要逃去他乡?影片中的那一座桥,他前前后后走了七次,他到底该走吗?他若不去,是不会引来非议,也可以安然与她相识相爱。但他安稳地立业、成家的同时,要拿一个遗孀与一对孤儿的性命来换,这孰忍为之?他若本就该去,终了,文嫂与小弟弟的生命仍归阴司。

春天果然是好东西,送来春风,吹醒生机万物;送来一个好人,照顾孤寡贫者。就连陶岚也说“……你为什么到她们那里去?我们又为什么不去呢?……哥哥他们都围在火炉的旁边喝酒,你为什么独自冒雪出去呢?”好一场大雪,农人看来不过是丰年的瑞兆,文人最多也只是多情的赞一声好景致。可若是没有肖涧秋,只怕此夜文嫂一家就要被冻死;好一群冷漠的乡里邻里,只怕文嫂一家死去都无人问津。

肖涧秋只觉得能帮助人便是快乐的,无怪乎“头上还是雨,他却在雨中走的非常起劲。”这样的快乐,像那些只会背地里嚼舌头的粗野山人,是他们几辈子都不能体会的。他们的快乐,也就止于众人背地里所聊的或真或假的新奇故事了。于是他们才能肆意的诽谤欺辱孩子,骂可怜的孩子有个“野爸爸”,却不带一丝羞愧。正是他们逼死了文嫂,也逼走了肖涧秋。

文嫂之死,是肖涧秋与陶岚的悲痛,可是对于长长久久与李家为邻的村人而言,却只是一则消息,一则可以让平静的芙蓉小镇热闹一番的消息。有所图谋者——钱正兴,天切断了他继续造谣的去路;有好事闲人——方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心生不善的“惋惜”。

一颗好心,不奢求任何好报,竟然换不回一个公正的对待。凭空而来的诽谤,汹汹涌来的流言,咄咄逼人的匿名信,钱正兴的诋毁,文嫂的死去……这一切的一切,都终于把肖涧秋驱逐出这个小镇。那些“正直”的人们如愿了,但“不知此人若是驱逐了,尔乡风化安在哉!”

一个远离车马喧嚣的宁静的小镇,却终是容不下一个小小的肖涧秋。只是因为他善良,他有太多的不忍为之,也有太多的以为己任。住不下了,便去女佛山,便去上海。只怕逃去哪里都是一样的。来时,他带着憧憬;走时,他带着凄凉。何处才能容下他的自由?恐怕也只有像荷蓧老人般勤于五谷之事的生活才是最干净的,只有像军人一样去战斗才是最纯洁的。

昔有武陵人,误入桃花源,看良田美池,屋舍俨然。真希望二月之后有一个三月,肖涧秋能去到那样的一个世外桃源,找寻立身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