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理学思辨录

塞宾的左手 杂文 百家杂谈 2012-11-24 19:17 责任编辑:靳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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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这篇文章能给我们两点启示:一是让我们看到了现实世界里,婚姻中出现的伦理乱象,只要不违背科学,不违背法律,这种伦理乱象我们该怎么对待和处理?二是,辈分关系表现出的社会成员之间的本质是什么?我们应该怎样看待辈分这一现象?作者提出了一个值得社会学家们探讨的问题。

当我们思考伦理这个词汇的时候,很多匪夷所思的案例,会让我们的脑子瞬间黑化,然后觉得这个世界是多么多么肮脏,人是多么多么地邪恶。于是你会发现,伦理这个东西,就是一个潘多拉的魔盒。想要百毒不侵,最好的办法就是生冷不忌,将自己的承受力提升到怪物的级别即可。

说一个真正的外国案例。一个男人在二十多岁时,娶一个三十多岁的带个六七岁漂亮女儿的单亲妈妈。婚后幸福,生下一个男孩。转眼十余年后,妈妈去世了。女儿到了青春期,有一天对男人说:爸爸,我嫁给你吧!男人一想,反正没有血缘,不算近亲结婚,而且小女儿在自己心里一直就像是小情人一样,所以为什么不呢?于是就结婚了。同样生下一个男孩。那就出现了很多伦理学上的问题。小男孩叫大男孩舅舅还是哥哥?为此需要发明一个新词,“舅哥”。大男孩称呼小男孩弟弟还是侄子?于是又是一个新词,“侄弟”。小男孩祭扫女孩的妈妈时,是叫外婆好呢,还是叫大姨好?难道是“婆姨”吗?这个已经被某地方言抢注了。再接下去,小女孩怎么称呼自己的妈妈?是叫妈妈,还是叫大姐?所以你们都觉得这不道德,是吧?恰恰相反!

称谓不是关键,关键在于,在这个案例里,所有人都是幸福的。而且没有近亲交配,生出来的孩子都是基因健康的。为什么乱伦?哪里乱了?所有人都幸福的乱伦,还是乱伦吗?带着这个疑问,我们就可以探究到伦理的根本了。不让近亲交配,生出基因不好的小孩。这是有了基因学之后,才有的伦理观念。而这点其实是完全站不住脚的。无论在东方还是西方,豪门贵族有多少都是家族内部通婚的。结果呢?家族没落了吗?生出来的孩子都弱智了吗?不见得。伦理的根本,是辈分。不能乱了辈分。长辈是长辈,晚辈是晚辈,不能长辈和晚辈其实是同辈。这才是千百年来一直尊奉的伦理标准。

但这种标准,是需要尽快被废除的。我们再看这个案例。在这里,女儿嫁给后爸,是自愿的。后爸娶女儿也是自愿的。于是他们彼此是幸福的。关键是看大男孩和小男孩对这件事的看法。在大男孩那里,姐姐成为了后妈,对他有了更多的责任。其实现实中,很多有姐姐的男人,都有把姐姐当成小妈的倾向。所以这符合人之常情。也就是说,在真正人伦的本然里,姐姐和母亲、父亲和丈夫、丈夫和弟弟、弟弟和孩子,都是有共通之处的。只不过某个特殊的组合,将这些窗户纸捅破,使其同时兼具,我觉得这是一次人性的坦白,而非混乱。

也就是说,这种组合,是自然而符合人类的心理倾向的。如果在某个避世的环境里,这样的一家人,虽然彼此的关系奇异,但却一定能够获得比常人更多的幸福和快乐。因为他们彼此,都有双重的关系,于是带来了双重的亲情体验。但问题是,如果这家人生活在一个封建保守的国家,比如中国、比如日本、比如印度,就会遭受“人言可畏、三人成虎”的悲剧。这是伦理的胜利,却是人性的悲剧。这就是我要说的,伦理不能作为一种反人性的产物而存在,但凡如此,就必要将其消除。

当然,伦理的基准,是为了维持社会的安定。像上面说的这一家人,就必须自动断绝与所有亲戚的往来,否则亲戚对自我的界定会十分尴尬。但我觉得这样做是值得的,因为他们彼此的爱会胜过付出的一切。只要他们搬到一个陌生的城市,开始新的生活,家庭成员彼此取暖而更加坚韧即可。而当两个孩子要结婚的时候,就必须选择那些能够接受他们这种模式的人。要灌输他们,爱是最关键的,彼此的称谓只是一个称谓。那么照这个逻辑发展下去,很多事情都可以不去计较。像是在欧美开放的国家,本来要好的人都只是直呼姓名,辈分什么的,可以不用那么讲究。只是在中国或日本等特别讲究前辈后辈的地方,会比较麻烦。所以这样的案例放在西方,接受的程度会高一点。不是因为西方人性开放,而恰是因为西方人对“辈分”这件事情不是很执着。

所以延伸开去,这很可能就是保守国家的问题。这个问题可以一直追溯到印度的种姓制度。种姓制度,是最看重辈分的制度。甚至这种辈分,已经上升到了人群阶级的高度。而越是阶级感分明的国家,就越是保守与落后。翻翻人类历史,每一次历史的剧变期以及成长期,都是阶级矛盾尖锐到无法维持,一夜爆破,而重归缓和的阶段。所以说,阶级感,是人类进步的枷锁。就像马克思早在百多年前最终描绘的理想蓝图,便是着重强调了阶级以及阶级感的消亡的蓝图。而伦理这种东西,处处都在体现阶级感。因为我上面说过了,所谓乱伦,乱的不是血缘,而是辈分。在古时,同父异母的兄妹结合,都不算乱伦。但儿子偷老爹的小老婆,纵使两人年纪相仿,但两个都要浸猪笼。

那么是不是说,就不要辈分呢?是的。但是不是就不要身份呢?这是两码事。辈分,是天然排定的东西。而身份,是你自己争取的东西。比如博士,比如教授。这是身份。是你努力争取到的,所以不可以轻易丢弃。像是叔叔、哥哥、舅舅,这都是天然排定的,是不需要你花力气的,这就可以劝导人忽视这些东西的存在。以前帮人带幼儿园小朋友的时候,老师说“要和大哥哥好好相处哦”,就走了。留下我,看着一个冷掉的场子。然后我就告诉小朋友我叫“犀牛”,然后一帮猴崽子,一下午不知叫了多少遍犀牛,越叫越欢。你看,这样人与人之间才没有距离。否则我说是叔叔,他们就怯生生地看着你,就真成乖乖的兔崽子了。

所以我们说,尊重是要靠实力来体现的。就算是在共产主义的语境下,也是有平凡的人和伟大的人的区别的。也是有能力强和能力弱的区别的。也是有多才多艺和专攻一门的区别的。辈分与阶级感的消除,不代表人的能力的差异被消除了。所以拒绝现有的伦理体系,其实就是在拒绝不劳而获的尊重。你不再会因为辈分而被尊重,一切都要靠实际的能力来获取。你不再会因为处于某个阶级而被尊重,而是看你处在这个位置上的成绩。如果我们能够推行这样一种制度的话,我想世界将变得公平与高效地多。

最后帮大家梳理一下条理:伦理的基本是辈分,辈分是一种阶级感极强的东西。而阶级感,是阻碍人类进步的最大枷锁。因为阶级感带来阶级矛盾,阶级矛盾缓和时,社会发展迅速。而马克思在最终的理想世界中,也强调了阶级的消除。所以维护阶级感的伦理体系,阻碍社会进步,必将废除。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以能力而非辈分获取尊重,以成绩而非阶级获得信任的,全新的社会评价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