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弟子规》中的“谨”

《弟子规》中，第三节是“谨”。一看到这个“谨”字，就会让人联想起谨小慎微、谨言慎行、小心谨慎等词汇。我们如果单单把它视为一种工作的态度，则犹可；要是作为一门人生的哲学，就有些问题了。而这个“谨”却恰恰是以人生哲学的面目出现在《弟子规》里。

这一节内容有点杂乱。有生活常识，如“晨必盥，兼漱口，便溺回，辄净手；冠必正，纽必结，袜与履，俱紧切”（这个幼儿班老师就教过，像衣服鞋帽要整洁，饭前便后要洗手等等）；有生活态度，如“老易至，惜此时”、“上循分，下称家”等；有生活作风，如“年方少，勿饮酒”、“勿畏难，勿轻略”等；有行为规矩，如“步从容，立端正”等。这些话信马由缰，想到那儿说到那儿，头序不清，条理也不分明，逻辑性自然较差，而且内容陈旧。许多说教我们在生活和学习中都有过了解，像《明日歌》、“量入为出”、“坐有坐相，站有站相”、“好借好还，再借不难”、“忙工没好物”、“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等诸如此类。因此可以这样说，这个馍我们已经吃过，如果反刍上来再嚼一遍，你是否觉得有必要呢？

初读这一节，还以为是作者看低了我们的智商，后来一想就明白了。那时候的初等学校叫做私塾，学科单一，亦无年级之分，大小孩子都放在一起教。难怪《弟子规》这一节里的内容，看似面面俱到，其实是奶嘴碗筷一锅煮，咸菜泡菜大杂烩。可见它的“谨”自身就不是那么谨。《弟子规》产生的那个年代，无论教育体制和教育方法，还是教育形式和教育内容，已经被我们现在这个讲求科学的时代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要说这个“谨”，小处讲，小心翼翼、循规蹈矩，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近；大处讲，因循保守、裹足不前。这个“谨”，压制了多少发现的渴望、探奇的冲动，遏止了多少灵感的闪光、尝试的激情，绝杀了多少思想的火花和创造的美妙。从这个方面说，它是有罪的，且罪过不小。它反映了当时作为天子门生的知识分子那种诚惶诚恐、战战兢兢的人生心态，可想而知，处于社会高压下的底层百姓又会是一种怎样的生存状态。它折射出封建时期君主专制下的不民主，皇权统治下的不自由，它也是大清朝闭关锁国、固步自封的一个真实的侧面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