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议以戒为师与内心秩序

现代人存在诸多的“行为失范”，其根源是内心秩序的紊乱。内心秩序的养成，是一个长期复杂的过程。换句话说，假定人心是“本来清净”的，受过染污之后，消除染污的过程是艰难的。在维护内心秩序的过程中，根本原则是“以戒为师”。

以戒为师，源自佛家所提倡。有言“佛在世时，以佛为师，佛灭度后，以戒为师”。后世佛弟子，尤其是律宗对这一劝勉有着深刻的理解。被佛门弟子奉为律宗第十一代世祖的弘一大师，精研律学，以戒为师，实践躬行，为世人留下了丰厚的精神财富。

以戒为师，放在当下的语境下，于更为广泛的大众而言，可以解读了“按符合事物内在规定的方式处事”。我们不妨先借鉴佛家的原意：其一，佛代表“正知正觉正行”，当佛在世的时候，当然以佛为师；其二，在佛灭度之后，先后经过“正法时代、像法时代、末法时代”，佛法渐次衰微，“邪师说法如恒河沙”，鱼龙混杂，择师不当的问题非常突出，所以难成正果；其三，以戒为师，是众生自救自度、超越苦海的必然选择。现代人的诸多“不文明”言行，乃至“违法乱纪”行为，从主观方面看是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改造不彻底（佛家指内心不清净）。所谓的“不拘小节”、“自我膨胀”、“目无法纪”等等，总是先从内心解除了“武装”，放松了警惕，忽视了约束。作为社会属性的人，判定其个体行为的合理性，其背后总有一个“大局是非”和“根本利益”，这就是事物的内在规定性。这个规定性，决定了单个的人不能“放任自我”，而是必须面对种种的“戒律”，从而养成内心的秩序

不守戒，不按规律办事，让众生深陷苦海，无以自拔。人们怕“受戒”，一是因为怕受约束或怕犯戒；二是不懂得“守戒”是对自己最好的保护。以佛眼观世，众生之苦，根源是“无明”，在于心有诸毒（以贪嗔痴为代表），以致造成种种“业”。佛法度人，即在度心。内心的问题解决好了，行动上就不会偏离根本，就不会出现种种“恶行”，也不会留下种种痛苦和烦恼了。但在因果律之下，事情却没有这么简单。前因造成的后果，仍然要承担，但这一“受报”是在充分自觉的状态下接受并消解，因而不再坠入轮回。现在的心念、行为，亦是将来果报的前因，只待因缘成熟。菩萨能洞悉因果律，但也“不昧因果”。菩萨与众生的不同，其中之一是“菩萨畏因，众生畏果”，菩萨着力于消除前因而不发生后果，众生只担心后果的发生却不懂得事前防范，使前因不起。所以有句警言，“欲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欲知后世果，今生作者是”。

心走得越远了，越不懂得敬畏，还乐于“天不怕、地不怕”。有知之士也曾一针见血地指出，“连鬼都不怕的人，有时比鬼还可怕。”人们为什么不懂得“怕”？为什么不懂得敬畏？其一是不信因果律，心怀侥幸，没有真正认识到“如是因得如是果”，果报丝毫不爽；其二是不相信“三世因果”，以为因果律只在“现世”起作用，以为一个人死了，所有关于他的因果关系都消失了，这是一种实质的无明。其实，一个人不管做了善事恶事，作为生物体意义的个人消失之后，他生前的一切“作为”仍在发生作用，善的恶的果报，仍作用于与他直接或间接相关的人和物，这其中的运行机制非常复杂，非有智慧不能洞察。也可以举一个简单的例子，如诺贝尔本人不在了，但“诺贝尔奖”至今兴盛，影响到的人人事事物物，十分深远。

《菩萨戒经》云：我本元自性清净。自性清净，即是心不受污染，其实质是维护内心秩序，知行合一。这个戒，是事物规律的化身，违背它就是不“如法”。“受戒”是对自己最好的保护，怕“受戒”是因为怕受约束或者怕犯戒而招报应。良好的内心秩序，体现在平和心、平衡心、平等心。大千世界很精彩，也时时充斥着伪学风险与利益诱惑，内心有戒，心存敬畏，才能守秩序、不逾矩。

以戒为师，苦口不苦心的良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