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从莫言获诺贝尔文学奖说起
作者的《无题》是从莫言获诺贝尔文学奖说起的,此处无声胜有声,针对国内的文化现象给予评说,很有思想,给人以启迪。
十月十二日上午,我正陪伴着老乡在东莞的莞龙检测站检车。顺手拿过旁边观看的《东莞时报》,竟然发现一大版的介绍——中国作家莫言获得了诺贝尔文学奖。
好意外,好惊奇。
记忆中,鲁迅曾被提名,巴金也被提过名,好像现在某些热头正盛的作家也被提名,但是都没能真正拿到这项世界最高荣誉的文学奖项。
小时候是在外婆家长大的,舅舅喜欢看书,经常从厂里或别人那里借些书回来看。读初中时我就开始心有旁骛,自以为认识几个字,等他上班去就拿着看。
那个年代,也只有效益好点的单位或工厂才会有电视,一般人的娱乐除了谈天打牌就是看书,电影只是偶尔才会有。
街上有几间茶馆,里面有十几张大桌子,一碗茶五分钱,换茶叶再加钱。茶馆为招来生意,晚上还会请说书的先生或打渔鼓的人来表演。小学时有位同学喜欢听书,晚自习经常以各种借口逃课,第二天课间的时候就断断续续地对同学讲述。
有间茶馆就在放学回家的路上,我也张望过一阵。茶馆里面的人很多,瓜子花生堆在桌上,烟雾缭绕的。也有一些人在外面站着,似乎想将自己的耳朵拉长,听见小孩子的吵闹声就赶。那时我是好学生,每次都不敢做太多的停留。但我开始喜欢听那些故事,也或多或少地接触了《三国演义》和《水浒传》。
舅舅应该早就读过那些书了,带回来的通常是些杂志,诸如《人民文学》、《萌芽》之类的。外婆不识字,以书本的大小来判断我是不是在认真学习,我只好将这些杂志塞在作业本下面偷偷摸摸地看。舅舅看书的速度很快,我自然是跟不上,有时看过一篇多就不得不让自己的脑袋转向另一个不同的情节。
也就在那时,在一本比课本还厚还大的却不知是何时出版的《人民文学》上看了《红高粱》。那时时间紧迫,根本不知道是何人所作,后来看过电影有些相似的情节才知道“我爷爷,我奶奶”的故事是根据莫言的小说改编出来的。
有个假期,在舅舅的帮助下,我终于读完整本的《福尔摩斯探案集》,《一个孤独漫步者的遐想》和《茶花女》。
高中时有个同学和我一样不务正业,他父亲是老师,经常收缴到一些小说,他就拿这些小说到教室看,还和我谈什么意识流之类的东西。我不懂,但我喜欢推理和心里描写类的书籍,喜欢那种淡淡的将情感掩藏得近乎压抑,但文字却又让人不得不脑袋发热的东西。
可是现在,我基本上是不喜欢看书了。除了因为生存,读书的时间有些紧迫外,我发觉自己很难静下心来去读那些只能细细品味的东西,成了一个半途而废的读者。
路边的书摊有很多书,作为一个曾经的爱好者,我也会去光顾一下。走到近处,满眼的厚黑学,某某成功秘诀,男女心理透析,再就是武侠、言情、魔幻鬼怪或者盗版的儿童读物。书摊旁边有很多小吃或者快餐之类的摆着,各种香味夹杂在中间,也闻不出书香的味道。想了想才明白,原来书籍也可以以快餐的形式存在于社会。
有段时间很羡慕那些脑袋满是稀奇古怪想法的人,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那么会编。小说可以虚构,但虚构的背景是不可能天马行空的。
八十年代,也就是舅舅那代人年轻的时候,很多人会羡慕地望着手里拿着书的人从身边走过,男女青年约会都会以书籍或杂志做联络暗号。有些年轻人为讨好对方,以显得自己是个有知识,有教养的文学青年,拼命记些古今中外的文学名人名著及简介。
记得有个故事说一女孩就被男友这样深深地打动,可结婚后发觉男友原来是一个骗子。毕竟,真正的素质和涵养是学不到的,能说得出的东西不一定能拿上台面。
可是现在,你拿本书在外面走,可能会遭来别人的白眼:不就是能认识几个字嘛,干嘛还拿到街上显呗。对那些手里拿花的人倒是挺羡慕:不知哪位女孩子又幸运了?如果国人的素质真的已到了高深的程度也无话可说,可是,包括那些著书立传的家伙,能熟知文学历程?能知道几个名人名作呢?
和文学词义相近的就是文化了。以前的青年以熟读文学作品为热情,现在文学市场化,文化就成了人们追捧的对象。而且各种各样的文化形式也层出不穷,电影、电视、音乐得到了空前的发展。
打开很多文学网站,你就会感叹作品的繁多和复杂。如果认真一下,又会发现很多作品不过是为了吸引人的眼球。直接说吧,是有些人将一些文字随意排列,故意编造出一些类似而又不同情节的故事。什么腹黑总裁,什么横空出世的英俊少年,什么萝莉妹妹……像童话,又限于成人观看。对他们来说,文学不过是玩弄几个文字而已。
更可恨的是,还有些人断章取义。某唱歌的普通话都说不好,还自作词曲,将某些以前的诗词意思加到自己的文字里面,来博取别人的支持和赞赏,和那个伪装有修养的家伙很是相似。如果只是一个人愚昧也就罢了,想不到很多人更是愚昧,嘴里哼着的东西和小学生背的课文差不多,还在一边洋洋自得。
一个网友很关心我,给我的邮件发了一些成功人士的励志语言,说是一亿元都买不到的经验。看过,我给她说:如果有人给我十万,我也会有别人没有的成功经验。现在是经济社会,能骗一个算一个吧。
到某位有钱人家里去坐坐,除了听到他满口财大气粗的话语之外,流行酒文化的时候可以见他家满柜的名酒;流行茶文化的时候就能见到满柜的高档茶叶。而且他还给你介绍这些酒和茶是花了多少钱在哪里买的,地道正宗。不知道下次去会不会在他的书柜里能见到莫言的全套作品。如果有,说明这些人的分析力和判断力还是不错的。至于是不是去读,那就不必去管了。酒可以尝,茶可以品,书嘛,会翻乱的。
读书时,老师常常叫我们背一些名人名句或名篇。我们记下了,却没有什么作用。能有作用的就是在某些作文中可以加以引用,以增强说服力。然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环境和经历,别人的感慨不一定能适合当时的心情和观点,更不能增强自己真正的思想意识。不过,我们还是将它习惯起来。洋为中用,古为今用,其实也不知是用来干什么,所谓借鉴,还不如说是将自己的情感世界都被封闭。
国人崇尚潮流,什么东西一旦有机会就会顺势膨胀。再加上传统的功名利禄的影响,文学市场化变味成利益的作用。部分作品开始迎合人们潜意识里的欲望,只求多、奇、杂,得到一些回报后,多数人也跟着模仿,形成了一种文化怪现象。导致真正文学大众化、市场化的因为片面追求经济利益而显得市侩。
细读前一个世纪的欧洲文学作品,就会发觉文学在那时的地位和在人们心中的影响力。一个剧作家或者一个诗人会受到很多上流社会人士的追捧,他们所表现的也不过是当时的社会形态和私人情感,而将文字当游戏一样玩弄的人是会遭到社会的谴责。
不是国人没有文化意识。自古至今,很多脍炙人口的不同类型的作品也受到很多人喜爱。只是现在,我们能真正接触到的文学作品少得可怜,大多还是哗众取宠。我们的时间本来因为生存而显得拥挤,长篇累牍的电视剧同时吸着很多人的同情和眼泪,我们思考能力已经淡薄,即使偶尔一点想法,也害怕着被别人看穿。真正的文学文化倒成了面具,做为脸上的摆设。
应该说莫言不是天才,如果说他勤奋,也只是片面。有灵性的作品在于对社会和现实生活的感知,这样才会有激情用文字去表达。
想不到在这个时候,也就在国人感叹着中国文学能不能走出国门的时候,有人用手比着从中国到瑞典有多远的时候,莫言创造了奇迹。他以几十年的困惑,苦闷,思考和跨越终于欣喜地发现,坐飞机到瑞典也不过几个钟而已。
莫言拿奖也快一个月了,不知道是不是很多人都在沉思?你看看,中国的第一个诺贝尔奖的获得者,风头不如“芙蓉姐姐”,震撼不如“超女快男”,即使文字的影响力也不如2009年的“给力”两个字。
一点小小的插曲,某个报道经过很有力地分析后,透露了莫言现在成了当今中国作家群体中的首富。唉,不知该怎么说,难道莫言一直是为了这个荣誉进行创作的吗?国人的心态,还是和那些做狗仔的没什么区别。但愿那些狗仔不是作家。
其实,我们还是有一群不受社会经济环境影响的学者。组织了些什么学会,什么文学研究社,好像人员颇众。
路过,仿佛是一群人坐在阴凉的树下,大声的时候在争论着树的年龄、高度,细数的时候是在辩解着树叶的多少或风吹过时枝叶的方向。索然寡味,还不如去那边看摆摊卖矛和盾的家伙。
想想也是汗颜,一部《红楼梦》,一个曹雪芹,竟玩死了很多人。他做了一个梦,很多人都想做同样的梦,值得吗?
春秋战国,是历史上有名的百家争鸣的时期。各种流派各种思想对现在的生活都有很大影响。秦始皇统一六国,也统一了中原文字。然而功绩被他自己“焚书坑儒”的举措搞的声名狼藉,不明白这个暴君为什么会这样做。
读过鲁迅先生的《孔乙己》,忽然明白。一个孔乙己确实可怜可悲,但是,很多个孔乙己聚在一起,哪还有人种茴香豆给他们去数?干净、利落,秦始皇不愧是雄才。
有人说“文如其人”,我很喜欢这四个字。文字是先人在各种社会活动和实践中创造出来的,我们可以用它来表达自己的思想和意识。真正的文学作品会来源于社会,来源于生活。纸上谈兵,又怎么能为自己的思想来辩白?
文学存在的和发展是因为社会的需要。语言文字生动的表达力和感染力能够将人的各种思想各类情感表露得一览无余。曾经在茶馆听书的那些人可能一个字也不会认识,但他们同样可以和你津津乐道地聊起水浒三国,然后将里面人物的个性和风格都讲给你听。
简单理解,文学的目的本来也是服务于社会大众。文学不是什么高深的东西,大众化的趋势是必然的。至于市场化,其实也是可行的,关键还是要靠引导。
因为莫言,我们终于知道,中国文化和世界文化的差异不是因为距离的远近,不是文化方式的不同,更不在于生活习惯的区别,而在于我们心底的自卑,不敢大胆地承认和接受自己的文化形式。
有人预言,中国还可以出两三个能获诺贝尔奖的作家,我不知道是根据什么,实力?风格?流派?你的推理能算十几个评委的评定吗?即使那些评委可以像中国足协的裁判吹黑哨,又能得到世界各地同行的认可吗?
弘扬文化,不是少数人的事,也不能只在只言片语。说书人说的是一个个故事,他的感染力却能影响到每一个听众的脑海。成功的定义不能以赚钱多少来衡量,人才的价值不能以文凭学历来评定。经济要发展,文化教育却不能完全以利益来驱动,只有让整个民族的素质得到提升才是真正的目的。
很想莫言的出现会让中国的教育和文坛能出现新的气象,这不是为莫言立一座雕像能做到的,执迷不悟的结果只会自欺欺人。
我半途而废只是一个人的事,但愿更多的人越来越爱真正地去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