燊仔问世
宝贝,你终于来了!
元旦节日,楼上有家邻居的孩子结婚要办喜事。我老婆怕迎亲的鞭炮惊了女儿的胎气,就叫女婿把女儿带回婆家,等楼上的喜事办完再回来。女儿走后,老婆对我唠叨:“听人说女儿最好是从婆家直接去妇产医院生产,那样就更为吉利。”我不知所以,却也点头称是。
女儿在她老公的陪伴下登山玩水的不知疲倦地玩了两天,晚上他们打点行装,准备明天回来。
半夜后,女儿忽然的被腰疼弄醒。随后慢慢地加剧了,就像是两把锥子越来越狠地在绞钻撕裂她脊椎的两边。她还没有过如此这般的撕心裂骨的疼痛,弄得她咬牙咧嘴的左右翻滚。她真弄不明白,快要临产了这地方怎会莫名其妙的疼痛起来。看着她突如其来的疼痛难忍,女婿也惊得一头雾水。他暗自揣度:过三天就是预产期了,会不会是自己的老婆要提前生产了?可是,生小孩应该是肚子痛啊,怎能是疼到腰背后面去了呢?他此时真是后悔先前也不看些有关女人分娩的书籍,了解女人分娩前的各种表象,也不至于现在弄得他如此的无知、无助、无奈和无所适从。这对于向来自信的他来说,无疑也是一种折磨。他不仅心疼她,而且更心疼她肚子里的孩儿呢。他焦急地看自己心爱的女人在床上疼得直哼哼的,也慌了手脚,赶紧敲开他妈妈的房间。
他妈妈生过俩个小孩,对女人生产之事经验老道。她一看我女儿那疼得挣扎的模样,就知道那是为什么了。她嘴上虽没明说,心中不禁暗暗惊喜。她在我女儿身边很温柔地说了许多宽慰的话,还轻轻地揉着女儿的腰背,让人见了倒象是个很贴心疼爱自家女儿的亲妈妈呢。不一会儿,她下床对不知所措的儿子吩咐如此这般的,就美滋滋的回她房间继续做她的好梦去了。
这晚女婿按他妈妈的嘱咐,一边轻轻地揉着他的妻子疼的地方,一边说了许多温情宽慰的话儿。在女儿阵阵疼痛的呻吟中,小夫妻俩度过了揪心不眠的时刻。
天刚亮,女婿赶紧给我老婆挂了电话,结结巴巴地把他妻子的身体各种表象叙了一番,当然也没漏报她痛楚万分的细节。老婆颇有大将风度,很镇定自若地吩咐他如此这般的,其实我知道她明白女儿要生什么样的甥仔了,她正压抑着奔放的心情呢。女婿一早就陪女儿去了妇产医院,据说还没到病房就被送进待产室。那些女人们也都接二连三的跟去了,我虽在家里写“相算”的稿子,可不时地也把我的心揪到医院那边。
傍晚,我按老婆的交待去送点心。一见到女婿,他就快步过来很冲动地就对我说;“生了!”大凡在紧要关头,人们的表达方式大概都是很简单扼要的。
我随即追问:“是男是女?”
“不知。”他一脸迷惘的样子回我。我很无奈的坐到排椅上等候佳音,心想我女儿一定是非常痛苦地挣扎着过来的。他却一语不发的不停地在我面前走来晃去的,脸上看不出有什么特殊的表情,是个十足的机关干部模样。我知道,他一定是焦虑得很,只是旁人不易察觉罢了。时钟“嘀嗒,嘀嗒”的缓慢地敲打着我们的急躁的心,我觉得它是在有意地考验着我们的忍耐力。
过了良久产妇房的门开了,里面慢吞吞地走出一个疲惫的护士,她细声慢语地喊到:“谁是某某的家属?”
我们上前窜去,异口同声地说:“我是。”
那护士面无表情地说:“生男孩。”
“什么?”我们半信半疑地反问。其实我注意到女婿的眼睛早已闪射出万丈光彩,脸上荡起激动的笑容。此时此刻,他再也掩饰不住他心中无限的爽快。“某某的产妇生了男孩。”那护士小姐很不耐烦地用职业性语言回了一句。还没等她的话说完,我们就分头打电话报喜去了。
老婆事先虽有揣测,但听了我真真切切的消息后,电话那头还是传来振耳的兴奋声。我自认我是很平和静气的,不是一个咋咋呼呼的人。然而,远处那些也在等候的产妇家属们听了我们的话音后,指着我们的背影骂道:又是个重男轻女的家伙。
过了一会,我们又聚在一起。女婿声音颤颤地对我说:“我们科有十几年没人生过男孩了。”我想:这跟你的科室有什么相干?关键是你自己得了男孩!是你运气压群僚,所以才这么兴奋呢。当然,女婿也没忘了给那工头报喜。热心的工头在那边又掐算了一遍,并很快地回了信息,说那小子五行缺火。他得意洋洋地把工头发的短信给我看,准备给他的仔子起个好名字。
又过了许久,女儿和她的孩子被护士推了出来。我快步过去,见我的女儿很有精神,一脸英雄母亲的神采。我很纳闷,她受一天的痛苦的折腾,且又没吃什么东西,怎么就不疲惫的呢?我再回头看,那小子是满头的油黑的长发,绒密得很,还遮掩了他的耳朵;前庭饱满、满脸通红的;额下的两眉粗且又长的,让人看了很有劲道;鼻子是出脱的宽厚圆实、起伏有致、曲线秀美;浑圆的鼻孔下面唇方嘴阔;细长的两眼眯成一条缝,着实是自在安祥的表情。还没等我再看清楚,电梯门开了,大家都拥着她母子俩下楼去了。
第二天,我听女儿说:她老公整夜没睡,精神抖擞地一直伏在床边,不知疲倦地端详着他的宝贝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