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老“孩子”看病
我的“老孩子”,就是我的父亲,他快七十岁了。
我周末回去看望他时,他正躺在床上呻吟。母亲告诉我,他的下身得了病,因为怕丑,没有对别人说。我一看,吓了一跳:那是生命的要害部分。他大概得的是前列腺炎一类的毛病。
我的心一阵痛!这太让人难受了!
我把他搀上公路,把他送上了客车,叮嘱他在医院门前等我。我自己则骑着自行车追去。我是想节约一点车费,多为他开一些药。
父亲很听话。他蹲在医院门前等我。我做出“大人”的样子,把他带到门诊室,向医生介绍了他的病情。父亲乖乖地听我和医生说话,他什么也不说。医生说需要化验。我就交了化验费,又带他去二楼化验室。
我帮父亲领了尿杯,带他到厕所里,叮嘱他把尿液排在尿杯里,不要弄泼了。我在厕所门外等了一会儿,父亲拉开门出来。他端着尿杯,有点难为情。我赶紧帮他接过来,送到化验室。
在化验室外的条椅上,我安慰父亲说:“没事的。吃点药就好了。”好象我就是医生似的。父亲的脸上有了笑容。他连声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化验的结果出来了:果然是前列腺炎。我们重新回到门诊室。医生为他开了药。我拿去化了价,交了费。交费的时候,我特意做出很有钱的样子,将几张钞票很大方地递给了收银员。我怕父亲又心疼我的钱。我也是个老病号,所以他从不肯花我的钱。
我帮父亲领了药,又带他到面馆去吃了肉丝面。父亲说他可以一个人乘车回去,不需要我管他了。我考虑再三,勉强依了他。我把药摆出来,一样一样地告诉他服用的量和方法。我拿一个药瓶,把上面的说明书讲一遍。他就点一下头,说:“晓得了。”我又拿一个药袋,告诉他上面的数字的意思。他又点一下头,说:“晓得了。”我反复讲了好几遍,确信他完全弄明白了,才把他送上车,目送车远去。
当车影完全消失的时候,我的心突然不安了--我担心他的安全,也担心他会忘服药的方法。于是,我一步跨上自行车,再次飞快地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