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哪里来
每一阵风都怀有一个梦想,然而现实却从不询问何为梦想!
流火的夏日,有风吹来,浮躁凝重的心随风飞上云宵。爱有风的日子,爱被风吹拂的感觉由来已久。
窗外四季悬挂着一幅美伦美奂的巨画,有似雪山如蝶浪的云,有牵心招魂的鸟儿,还有那迷醉眼睛燃烧激情的光、色、香。但,这些尤物啊,总是不愿在窗口停留太久。有时,我还没来得及发掘出深藏的智慧的美丽,他们便随风消散了,不留一丝阴影供我捕捉。第二天,还会有鸟儿掠过,还会有云儿飘逝,可能还是昨日的鸟,昨日的云,但却只是新的穿眼而逝的陌生过客罢了!除了风,好像没有什么能永远留守在窗口陪我打发无聊的日子。所以,更加喜欢风,喜欢了无牵挂,随风流浪。尽管,风亦无情。
风从哪里来,我就从哪儿来;风飞向何方,我就飞向何方。
风从情深深雨蒙蒙的江南款款渡来,我就是那漫步枊岸,移过石桥,手持油纸伞的女子,翩然飘来,又翩然飘去,身后一朵出泥雪莲在风中摇曳吹不散的清香。
风从长江黄河呼啸涌来,我就是那日里来雨里去,击水戏浪的渔家妹子。清晨的淘米洗菜声把太阳唤醒,璨然纯粹的笑容映红了满天的云彩,映红了江河的晨梦。撑着小船,在祖国母亲激荡温柔,博大沁凉的怀抱里撒下希望,打捞梦想。望着长空绿水,把对母亲滚滚的爱恋,浓浓的感激,深深的祝愿,唱给风儿听,唱得落日圆圆,唱得黑暗之夜的唇边升腾一阙蒙娜丽莎的微笑。长蒿轻摇,满载玉洁冰清的星辉,消失在野鹤声声的芦苇荡。
风从高原轻灵旋落,我就是那雪山之颠,雪莲花旁,身穿藏袍,手捧哈达,守望远方的藏族姑娘。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圣洁的哈达挂满天山,而我的站姿不变,素心不改,守望的航线不移。只因雪莲千年信守的承诺,只因雪莲香飘万代的神话。
风从草原飒飒奔来,我就是身背长弓,足蹬长靴,纵马扬鞭的蒙古儿女,赶着似云如雪的羊群,在蓝天碧日下,草海花香里放牧,守卫着世纪末最后的童话!
风从丝绸之路跋涉而来,我是一个蒙着面纱的女子。伴着驼铃,日夜穿梭在凄凉无边的黄沙中,寻觅一千年前汉唐盛世令诸国朝拜的繁华和威名。或者,我就是那如柳长辫会舞,葡萄眼睛能言,如水似月的达板城的姑娘。每天在多汁味美的水晶葡萄架下,舞动裙角唱起歌,盛情款待八方友人。
风从故乡暖暖吹来,我就是那河边浣衣,井边汲水,麻花辫子粗布衣的农家阿妹。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方块田里的麦苗是我望眼欲穿的唯一渴盼,草屋上空袅袅升起炊烟是我甘心情愿终生燃烧的个人瑰梦。田埂里,小河边,槐树下,晓星下,夕阳中,月光里,纯朴甜犹如刚拔出泥土的花生一样的乡情,丰满着我平静的生活。
风从宇宙间吹来,溢满小小的心房,又从心房吹向茫茫宇宙。风从宇宙来,自心中升起。没有什么能大得过宇宙,而宇宙却只占心房一角。宇宙间什么都存在,也什么都不存在,心房内什么都有,也什么都没有。行走在风中的我,大彻大悟,义无反顾地把自己交给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