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动了莫言的胡萝卜?
也许文革的流毒和后遗症还没有肃清,国人的盲目崇拜和跟风恶习已经很难医治了。一个人成名成家了那么他的一切都是好的了,殊不知莫言不是神,他的成功是多年蕴含的文学底蕴和素养长期积淀的结果,世上没有无缘无故随随便便的成功,没有牢固的基础哪能建成高楼大厦?莫言成功了他本人一直很低调,而有些地方官员和想利用他获取利益最大化的人就开始打他主意了,这是不健康的行为。对文学发展也没什么好处。作者的担心不无道理,莫让名人诞生后发生的一切怪事毁了莫言,毁了中国文学啊!
莫言获了诺奖,有人说将会在中国掀起一场巨大的文学热,给中国的文学阅读注入一支强心剂,甚至还有乐观者说:有望掀起中国的文学复兴。而近来莫言在高密的旧居被频繁“拜访”,地里的胡萝卜苗被游客拔光,说是为了沾点“文曲星”的光,讨点吉祥气。继而想到鲁迅笔下愚昧到以人血馒头为药引的华老栓,以及阿Q赴刑场路上凑热闹的看客们。愚化思想依旧成为主流的时代,或许我们不应该高兴太早。从胡萝卜被拔光这件小事来看,要谈文学复兴,还是先洗洗睡吧。
前些年兴起的“名人故里”热潮,虽然带动了当地旅游业的发展,但各地之间对于名人故乡的争夺,只是暴露了更多的丑态,文化韵味仅仅是一张华丽的包装纸罢了。泛滥化的“名人故里”,折射的是功利思维下的疯狂。而莫言的老家高密也仅仅属于部分利欲熏心之辈谋取利益的宣传工具。人怕出名猪怕壮,虽然莫言本人处世低调,但还是免不了“被”宣传。我们现在看到的,不是一个文学大师莫言,而是一个商标莫言。一旦其商业价值被利用完,就会被毫不留情地抛弃,就像那块光秃秃的胡萝卜地,被拔光了就不会再有人光顾了。从“美丽莫言,青春逆袭”到“莫言醉”,莫言这个名字更多代表的仅仅是商业价值,即便是书籍销售量再怎么翻新,被拔的胡萝卜再怎么多,也改变不了这块土地精神的贫瘠和浮躁心态的繁荣。
笔者身边也不乏有为其名气而特地去购书的人,一时的销售量虽然可以暂时掀起阅读热潮,但绝对不能成为纯文学阅读重新回归的理由。有一组数据,2011年,中国人均读书4.35本,比韩国的11本、法国的20本、日本的40本、犹太人的64本少得多。而且按照目前莫言书籍的销量来看,要将中国的人均读书量从4.35本提高到4.36本,还需要10个莫言。莫言获诺贝尔奖,仅仅能证明一件事情,那便是:莫言是个了不起的作家。无关政治,无关其他。如果借此来对一些泡沫式的市场繁荣大做文章,未免太过于乐观。莫言得奖,不是中国文学的胜利,而只能说是一个契机,或者说一个机遇。
我们迄今为止的多数带有“莫言”字样的讨论,都无关文学。“美丽莫言,青春逆袭”的演唱会、“好房莫言”广告、“莫言醉”商标,仅仅是当下一些人们心态浮躁的一个体现,投机分子们赚钱的拍门砖。莫言的获奖,只是造就了一大批人的趋之若鹜,一小撮人的别有用心,很难说是文学复兴的契机。莫言作品的意大利译者表示“我痛心于所有关于莫言获奖的争议都无关文学本身”。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同为中国人,能有同胞获此殊荣,难免会觉得沾了光,笔者当时听闻此消息也是有些激动的,而当时的议论也多关乎文学方面。但之后冒出的媒体评论,却一再地偏离这个奖本身的涵义。或是政治,或是商业,或是旅游,虽然其间也有一些积极意义,但这一切却与一个作家的价值无关,更别谈要文学复兴了。我想,当下的人更多地应该具备这样一种意识:文学是一种修养,不是一种职业。
比较遗憾的是,拔胡萝卜者的迷信与盲从心态,依旧是许多人心中的主流,这是自古以来中国社会文化心理下产生的影响,人们喜欢围观,喜欢盲目跟风,喜欢凑热闹。而专家们似乎挺喜欢拿动不动拿复兴来说事,从中华复兴指数说到文学复兴,这也正好切中了许多人内心的期盼,产生这种现象也就不足为怪了。与其说是部分人的愚昧迷信,倒不如归结为千古以来的一种思想惯性。进一步说,如果无法摆脱思想惯性的桎梏,在未来的无尽时光中,我们或许也只能守望着荒芜的不毛之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