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主是一种群体的自然

——托克维尔《论美国的民主》读后感

过去，我一直有一种观点，那就是我认为民主与独裁只不过是人类社会管理的两种政权组织形式，没有道德或品质上的高下之分。从这一点出发，我认为民主是一种手段。如果民主能为人类带来更好的福利，我们当然选择民主；而如果不能，我们同样也可以不选择民主而选择独裁（或者说得温和点，集权）。简而言之，民主不是目的而是手段，这就是我过去的观点。

可当我认真地读完了法国学者托克维尔在十九世纪中叶写的鸿篇巨著《论美国的民主》后，我的观点有了变化，托克维尔在这本书里以无可争辩的事实和辩证地分析，证明了民主的确是人类社会发展的趋势。不管你愿意不愿意、接受不接受，民主就是世界的潮流，是人类政权组织形式演变的大势所趋。因此民主必须成为我们党和政府工作以及政治体制改革的目的，而不是可有可无的手段，不然，我们就会被时代所抛弃。东欧剧变、苏联解体和我国近年来的工作实践都以事实说明了这一点。

但是，民主不等于美式民主，在托克维尔的论证中，他也不能不承认，美国民主制度的建立和完善有其特殊性，并不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标准模式。美国的民主建设，自1620年五月花号运送第一批移民到达北美大陆起，以基层村镇的自治为基础，一步一步到县、到州，再到独立战争后的1789年宪法生效，经过百余年的实践和抗争，才建立独立的联邦制国家。然后又经过两百多年实践中的不断完善，才形成了今天我们看到的美式民主政体。要知道，这还是得益于美国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和几百年没有发生大的外敌入侵，使美国的民主建设能不受干扰的前进、使民主管理国家的观念逐渐在普通民众中真正扎下根来，这样才有今天的结果。不考虑到美式民主这些特性，在自己的国家机械地套用美国模式，不但不会受到好的结果，反而会使国家陷入内乱、独裁的泥潭，甚至丧失民族独立性、沦为其他大国的附庸。托克维尔就以拉丁美洲革命后，独立的各国模仿美国建立美式政体却反而使国家陷入混乱的例子，论证了美国模式有其不可模仿的特性。而我们这个无论风俗习惯还是政治传统都与欧美差距更大的国家，如果机械地模仿西式民主，必然带来更大的混乱。托克维尔对美式民主特殊性的研究和论证无疑对当前我国一些言必称欧美的人是发人深省的提醒。

那么，我从这本书里得到的对我国民主政治建设最有益的心得是什么呢？那就是本文的题目——民主是一种群体的自然。民主不是喊口号赶时髦，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从美国的经验出发，我认为中国的民主建设和政治体制改革应该是走由下而上的道路：从提高基层民众的民主意识、民主素质入手，从让民众参与到与自己生活息息相关的基层决策做起，逐步把民主参政融入民众日常生活之中，使民主成为社会群体的一个自然现象。然后由下至上，逐步实现整个国家政治的民主化。也就是说，什么时候民众的民主参政不再成为报纸和电视新闻关注的对象，那么我们就可以说民主建设已经达到效果了。至于那时候我国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政权组织方式，也就是说中国民主到底是个什么形式？我们现在谁都不可能给出一个肯定的答复，但我相信，通过基层不断的实践而千锤百炼出来的民主形式一定是最符合我国实际的民主形式，而不是台湾那种四不像的菜市场式民主。

说到最后，我也不能不提到托克维尔这本书的局限性，他看到了也认识到了随着美国资本主义经济的发展和劳动分工，必然在社会上出现新的剥削阶级，他称之为“新贵族”，但他却从更多地论证这些“新贵族”与封建地主阶级“老贵族”的区别入手，简单地认为“新贵族”不会对民主建设起到反作用。但今天的我们可以看见，正是这批“新贵族”造成了美国社会事实上的不平等，也就是说用身份上的平等掩盖了财富分配和所有权上的不平等，用法律上的人身自由掩盖了思想和行动上实质的不自由。用马克思的话来说，就是“自由得一无所有”。民主变成了美国资产阶级和金融寡头们的遮羞布。这一现象，恐怕是托克维尔当时根本没有想到的。我们的民主建设，如果走美国的老路，让新的剥削阶级打着民主的旗号上了台，那就真是走了邪路了。真正的民主，必须是能让全体民众都能受益的民主。因此，我坚定地认为应该毫不动摇地坚持党的领导。中国共产党作为国家和民族的掌舵人，必须成为民主建设和政治体制改革的保险绳和压舱石，这样才能确保我国的民主建设和政治体制改革的健康发展。当然为达到这个目的，党也必须强化党内的民主建设和改革，实现与时俱进。而在这一点上，我认为当前中央还是认识到了、也正在措施上大力做的。哪怕步伐慢一点，但总比进一步退两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