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难忘的一节数学课

鸾栖 杂文 百家杂谈 2012-10-24 12:27 责任编辑:飞泪的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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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件单纯的事物有时候是复杂的,如果仅仅看它的表面会犯错误。所以,我们对待事情的时候要全方面去对待。问好,作者!

那个时候我10岁,小学三年级的学生。昏暗的教室里,一个精神矍铄五十上下的男老师在讲数学习题。题目已经忘了。但是肯定是应用题。因为里面提到了萝卜。因为莆田话跟普通话差距非常大。因此,每次授课,老师都需要把题目的意思用莆田话再说一遍。照旧,他问我们:“萝卜是什么东西?”我们很轻快地用莆田话答道:“萝卜。”他沉默了,于是他开始点名提问:“勇,萝卜是什么颜色?”那个男孩子回答:“白色的。”全班都笑起来。老师很诧异,就问全班:“那你们认为萝卜是什么颜色!”我们异口同声地说:“红色。”他愣了一下,放下手中的课本,开始一个一个提问。那节课,他破天荒地将全班同学都提问了。他有个规矩,他没说坐下,没有人敢坐下。因此,除了那个回答“白色”的男孩子可以坐下外,所有回答“红色”的同学都直挺挺地站着,包括我。我开始纳闷:“为什么不让我坐下,为什么一个这么简单的问题要提问这么多人?”他望着全班站立的同学,神色凝重地说:“都坐下。萝卜是白色的。”我们不解:“明明萝卜是红色的。老师,你骗人!”他说:“萝卜就是菜头(莆田话的发音)。”我们又问:“那萝卜(普通话发音)是什么?”他说:“那是胡萝卜(莆田话)!”那一节课,印象最深的莫过于一个站立的坚持萝卜是红色的班级。这个集体犯错的巨大震撼让我十八年的时间里不止一次地回味。

十八年后,我是一名语文老师。上了许多节课,我越来越害怕自己的学生犯和我一样的错误。每一次备课,我都在思考,我该如何将课文内容跟现实生活相结合。普通话有自己的一套发音体系和语法规则,莆田话、闽南话也有。让南方人学习普通话,无异于再学一门外语。纵使我们新闻电视文学都是用普通话来发音。但是现实交谈中,只要是老乡,大家还是习惯用各地的方言交流。而现代文跟文言文又脱节严重。这也是中学生学习语文难度加大的原因。回忆中国语言发展的历史,应该说这是中国人自己造的孽。从明朝的八股文运动,割裂口语与书面语的联系到新文化运动以来,过分地否定文言文,过分地欧化中国语言,甚至大量引入日本的语言体系,都对中国文化的传承起了致命打击。这些都是中国语言的悲剧。当然这是我一个初中语文老师无法解决的难题。或者这个难题,王力老师都没有解决掉。毕竟完全改变几百年,几十亿人的说话习惯是一件比登天还难的事。

但作为一名语文教师,我的思虑却是深远。中国传统文化是中国传统美德精髓(明代以后的糟粕多)的重要体现。如果国人不愿意多阅读古文书籍,如何受到传统美德的熏陶?网络上曾经出现过这样一个段子“法国汉学家说:‘要看唐文化,请到奈良;要看明文化,请到汉城;要看鞑靼文化,请到北京!’”如今汉文化圈更多地继承了汉族先人们的优良传统。而中国自己,在满清统治之后,在专制统治的强权镇压下,奴性文化更多地得到宣扬。新文化运动之后,儒家也受到致命打击。至于文革,更是将中国传统习俗毁得一干二净。说到这里,忍不住骂一句:“政治是肮脏的!”

言归正传,作为一名语文老师,重拾中国传统文化是很有必要的。在课堂上将这些传统美德灌输给自己的学生是必须的。否则我不认同他是一个中国的语文老师。而如何链接起现代语言习惯跟传统语言习惯,衔接中国人的现实生活和古代文人的诗意境界,却是一个不易解决的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