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得奖之后

岩潸 杂文 百家杂谈 2012-10-22 19:50 责任编辑:靳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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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文章讲述了中国人的诺奖情节,讲述了莫言获奖给作者带来的心理变化,分析了作者的求学变化过程,解读了莫言的作品,在文章结尾得出了文章的观点。行笔自然流畅,提出了能给我们思考的东西。

先是听见电视里的新闻在叫嚣着诺贝尔文学奖即将新鲜出炉,继而爆出莫言有极大的获奖可能性,甚至博彩都设出莫言得奖的赔率,有人说是炒作,我也只是从心底升腾出叹息:诺贝尔文学奖,中国该得它成千上百回了,近的说来,鲁迅、老舍、沈从文,远的,曹雪芹云云,哪个都是当之无愧的。

我也只说莫言将得奖是炒作,毕竟,作为学文学的我只是看过电影版的《红高粱》,他的小说我一概没看过,或许看过但没什么印象了。那天听见瑞典人在那儿喊出莫言的名字,我惊住了,后来一想,我为什么要吃惊,是觉得莫言不配,还是中国人不配?真觉得自己是有点莫名其妙了。

莫言的作品我没有看过就是没有看过,我习惯了去看历史沉淀下来所谓大家的作品,所以,80后的我在心底是不愿去看健在的人的作品的,流行的网络小说更是碰也不碰。这就造成了我一种什么心理?总觉得文学离自己很远很远。或许,该改改这毛病了。

不能不说莫言的获奖对于我的心理冲击是相当大的,但我喜欢这种强有力的生命感。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但是,如若只知日复一日的埋头锄地,将永远不知道飞鸟的美好。在我的感性思维因为我固执的跨专业基本停滞了一两年之后,由于莫言的获奖,我开始重新思考文学对于我的意义。

我是从文学专业跨到理学专业继续攻读更高学位的,这让很多人唏嘘不已。

当时的我回答得句句在理,因为我想学更加有现实意义的东西。现在依旧读着文学专业研究生的本科同学也在感叹,学这个东西让心性学得越来越高了。我当时听见这话庆幸自己“明智的”跨专业了。单就科研项目来说,现在文学哲学类的科研项目不多,很多这些专业的研究生基本处于导师没项目的状态,即便申请下来项目,也多是只有几万块钱的经费。而我现在学的这个专业与当前国家建设息息相关,所以项目多经费充足。这直接反映的是国家对于不同学科的重视程度。当前我国处于高速发展时期,综合实力已有大幅度的提升,然而,毕竟人口众多,大部分老百姓还处于饱暖虽然无忧但是生存压力相当大的情形下,大家日日夜夜想的做的都是为了更进一步满足自己的物质生活需要,提升生活水平这件事儿上。

以前的我,从小到大,对于梦想这件事儿,心里想的都是当一个作家,只是不怎么与人谈论,隐约觉得这个梦想有些飘渺。然而,这两年竟连想都不敢这么想了。毕竟已成年,总逼迫自己长大,抬头看身处的周遭世界,先站稳自己的双脚养活自己吧。于是,我从茨威格美妙的心理分析文字中抽身,远离弗洛伊德的“泛性论”,关上波伏娃的《第二性》,投身有关城市建设的各种理论研究中。两年来,没有再看纯纯的文学著作及评论,思考问题渐渐远离无边际的发散思维,脑中对于问题的思维框架开始构筑。

从前的我,总钟情于至纯至善具有人类普适性的文学作品,偏好浪漫的心理的哲学的文字,对于像俄国经典现实主义之类的作品是敬而远之的。母亲是上个世纪60年代生人,革命以及歌颂之类的调调颇深入心底,在我做文之初——小学开始写作文时就告诫我文字要关乎家国社会现实。我当时那么小,便开始不屑于这样的理论,总觉得,文学要至纯,纯之又纯才是我要的调调。这样的想法持续了十几年之久,当我拿到文学学士证的那一刻还是这么想的。

然而现在,回过头来看的时候,我开始回味母亲的话。文字,文学,到底是什么?我,以前的我,感觉离文学如此之近,读了梦寐以求的文学院,那几年挥霍了我对文学的热情,读自己喜爱的书,走进书中营造的美的爱的殿堂,写自己的小诗,一片落叶一阵清风在那时都足以勾出脑海中的波涛汹涌。那种美好的与文字相伴的日子,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回忆。然而,突然地,我放下了所有与文字的相伴,说它虚无缥缈。

我长大了,不再那么神经质与飘忽不定,我想这是因为我离了文学。然而,那种酣畅淋漓也随之逝去,当寂寞时找不到说话的人,感怀当时寝室里集体卧谈黛玉宝钗之美好,想念自说自话的诗情喷发。我想我是想念它了,我快忘了它了,忘了我的爱。

当我忍不住一定要自言自语时,莫言的得奖让我有了不得不说的理由。

再来说说莫言,他的《红高粱》被当时的小谋子拍成电影,那种美,回想起来是烈烈的红,红高粱地,红高粱酒,红红的穿在巩俐身上的棉袄……那么的炫目,完全符合我对美的要求。是至纯的人性之美,男女爱恋之美,这是全世界人类共通的美,不分地域种族民族国家。然而,这又是符合母亲的文学理论的,故事是镶嵌在抗日战争的大背景中的,所有的至纯在最后火红的夕阳与炮火中化作永恒。

当我貌似远离文学的时候,突然间明白了一些东西。至纯至美固然重要,但,不应太过虚无。我抬起头不埋在我所深爱的文字里后,开始关心周边的、社会的、世界上遥远角落的各种事情,我想,我真的长大了,世界开始有了宽度。我想,这是有不同学科学习的益处,当理性思维和感性思维兼备时,文字的深度与广度才能一步步拓展。

或许,中国的文学教育也是存在一些问题的,作为文学专业的学生我想说,我们学习的重点在于文学批评这一块上,在于怎么去看别人的作品,而不是开阔思维发展创造性锻炼写作能力。当然,没多少写作的人是学文学专业的,就像学文学专业的没几个人写作一样。

在这个意义上,我又一次庆幸自己跨专业,离文学专业远了,离文学近了。

莫言的得奖,肯定的是他个人在文学上的贡献,也对整个中国文学的肯定,但它的意义不仅仅在此,它鼓励的是所有在这条路上走着的人们,不论你是孩子还是已暮年。当我们的生存压力开始减轻,我想,我们更需要追求文学美术音乐之类艺术,我们需要精神上更高层次的满足。就是当下,就算被现实压着,心底还是可以默念最爱的诗句。

莫言获奖,思之慨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