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求零分是毫无意义的自杀
作者的文章警醒世人,不按规律行事是要碰壁的。
蒋多多,河南南阳市卧龙区王村乡蒋庄村人,家里15亩地仅能供一个孩子上学,做保险业务员的父亲拼命跑业务送她和姐姐上学。蒋多多参加2006年高考,用双色笔在考卷的答题区写满了对教育制度的“抗议”,希望各科成绩被判为零分以引起教育部门的关注,最终改革中国教育制度。结果是她的文综科目被判为零分,总分114分,无缘大学。其现状不得而知。
徐孟南,安徽蒙城县人,2008年高考故意违规,明确希望高考成绩零分,以表达他对现行教育制度的不满。他主动向媒体透露自己的意图,期望引起各界注意,达改革教育制度之目的。结果是各科成绩共143分,无缘大学。徐孟南现经营一家猪毛厂,对当初的行为深感后悔,2012年建起“高考0分声”网站,讲述零分考生的故事,呼吁学生不要考零分,但要关注教育改革。
吉剑,云南昭通人,2008年高考主动考零分,来“改变中国高考制度”,结果是各门课程总分168,无缘大学。如今,吉剑在浙江永康一家工厂打工,住在狭窄而湿热的出租房里,继续写文讨伐应试教育、寻找欣赏他才华的“伯乐”。
陈圣章,湖南浏阳人,胸怀“强烈的历史使命感”和比不肯改革教育制度的高官有“更强烈的爱国精神和社会责任感”,在2007年的高考中主动求零分,结果是四科成绩皆零分,无缘大学,现今在福建永春县开货车运土方,策划着“少年强则国强,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中国行活动,期待一位“铁腕改革家”改革中国现行教育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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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从高考这条独木桥上挤过来的农村孩子,对于上述同龄人的不满,笔者有着切身的体会,也曾有着完全相同的情绪,他们牺牲自我以冲撞体制的勇气,笔者也表示由衷的钦佩。但是,笔者想说,这种以卵击石的行为是毫无意义的自杀。
在如今的中国,对于底层人家的孩子来说,相对其他而言,高考是最公平的一种制度。在乡里念初中时,笔者的一位班主任老师曾对全班农村孩子说过:“成功的路有千万条,但对于你们来说,最快捷的一条就是——读书。”几千年来,中国的资源和对社会的支配权力都掌握在少数上层人手里,寒门子弟,凡是出人头地的,近乎无一例外不是通过寒窗苦读、科举入仕这条独木桥。如今,身为社会底层人的后代,我们手中一没有可以自由支配的物质资源,二没有权,三没有钱,除了刻苦求学,从高考中杀出一条路以使自己获得更多接受教育的机会,以提升自身素质,增强社会竞争能力,我们没有更好的选择。用前不久某中学的一句宣传语说便是:“没有高考,你拼得过富二代吗?”虽然,即使有了高考我们也未必拼得过富二代,但高考至少给了我们跟富二代拼的机会和最终赢他们的可能。
倘若现今单纯取消高考,实施所谓的素质教育,各大学拥有完全的自主招生权,那么,我们用什么来保证这种自主招生权能秉承公正公平的原则?我们生活其中的社会已经饱受各种潜规则和特权的围攻、摧残,只要看看报刊上各种官员和明星的“艳照门”事件、全国各地频繁的强制拆迁与血腥拆迁,就能明白这些潜规则和特权的制定者兼享用者为了固守自己的利益,是连法律和生命都可以无视的,更别说底层孩子上大学的机会。
即使咱们的社会没有这些潜规则和特权,各大学的自主招生权完全能做到公正公平,但目前在国家各地区教育水平严重失衡的情况下,底层子弟上大学的机会依然很低。根据清华大学“中国大学生学习与发展追踪研究”课题组今年五月份公布的“中国高等公平状况报告(2011)”显示,在受访的非农业户口学生中,获自主招生名额的学生占到5.4%,而持有农村户口的受访学生,这一比例为2.3%。另外,所有来自直辖市的学生中,有9.7%曾获自主招生名额,比例远超其他地区。其次是省会城市和地级市,比例分别为5.7%和4.2%。相比较来自县城的2.9%和来自乡镇的2.5%,农村学生获得自主招生名额的可能性最低,仅为1.9%。对报送资格,课题组分析更是发现,家庭所在地是省会城市的学生,获得保送资格的可能性是郊区农村学生的11.1倍。据悉,本次调查共抽取10万多个样本。作为社会底层人后代的我们,打一入学就和城市里的同龄人不平等了。其中之原因,笔者举自己的一个例子可以形象地说明。国产动画片《葫芦兄弟》是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于1986年原创出品的十三集系列剪纸动画片,是如今绝大多数“80后”关于童年的深刻回忆,但从小在西部农村长大的笔者直到2005年进城念高中才第一次听说这部动画片,当时被同宿舍同学狠狠嘲笑了一番。
当然,笔者并不是支持维护现行教育制度永恒不变。现行教育制度各种弊端已经为全社会所共睹,改革已是全社会的共识。改革迟迟没有切实具体的行动无外乎两个原因:一是还没有更好的制度来替代现行制度,二是有了更好的制度来替代,但现行制度的既得利益者,利用手中的资源和权力顽固地抗拒替代。不管是哪一个原因,作为底层人家的孩子,我们都不应该在一气之下,以卵击石,以几个人甚至个人的力量去冲撞整个体制。这种自杀式的反抗,使本就无奈接受了落后教育的我们又失去了上大学接受高等教育的机会,我们失去了接受高等教育的机会,就无法拥有改变现行教育制度的能力,没有这种能力,那么,我们对它的不满就仅仅是一种情绪,我们为之做出的牺牲也就毫无意义。冷静沉思,或许,我们更应该选择像经历了一番辛酸的徐孟南对媒体说的那样:“要出世先得入世。进入体制去了解它存在的问题才能改革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