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觉与理性——印象批评与社会历史批评之我见

西方印象批评与西方现代人本主义哲学思潮和审美直觉理论有着很深的渊源关系。认为只有通过内心体验、直觉的方法，而非理性科学的方法才能达到真正的实在，才能认识人和世界的本质。

这是西方印象批评的理论依据，而这种观点反应在文学观中就体现在印象批评强调批评的主体意识，追求批评的独立价值和独立品格，将批评从对作品的阐释中解脱出来，变成一种艺术创造。印象批评突出批评家的直觉和个人感受，排斥批评中的理性因素，而直觉的介入将使其批评见解获得某种生动性和尖锐性，从而增加了批评的活力。反应在文学观中的印象批评就是直觉的反应。

印象批评强调直觉的感受，而与之相反的社会历史批评则强调理性。社会历史批评的文学观则认为文学作品不是凭空创造，也不完全是个人行为，而是一定社会历史条件下的产物，社会生活的各个领域是影响、制约乃至控制文学发生、发展的决定性因素。文学不仅是对社会生活的模仿和表现，而且也随着社会、时代的发展而发展。文学在反映生活的同时，也可以介入生活，并在特定时期担负起启蒙和匡正时弊的任务。强调文学的社会作用，而作品的社会效果也成为衡量一个作品价值的出发点和归宿。

基于上面的论述，我个人认为，印象批评强调对作品的主观感受，体现作品的审美价值。而社会历史批评强调作品的真实性，体现作品的社会价值。

审美价值与社会价值都可以作为衡量文学作品价值的一个标准，但是如果只看到其一，势必会导致对作品的误读。比如有的作品重点突出的是社会价值，而你却偏偏要用印象批评去解读，势必会减弱作品的原本价值，比如报告文学，你就更多的需要用社会历史批评的角度去阅读，而不仅仅只有的直觉评判。同样，有些作品需要用印象评判去解读，因为这些本来就是作者本人一时的思绪所致，也许并没有太多的社会历史价值去考量，比如现代派的诗歌，印象派的绘画。当然，也有很多的经典作品，可以用多种思维去解读，而每种都会有不小的收获，比如莎士比亚的戏剧。精彩绝伦的语言完全可以满足你印象批评的需要，深刻的社会内涵又能体现出重大的社会历史内涵。即，无论你是感性的去阅读，还是理性的去思考。有些作品是可以同时出现的。

上面所述多为外国，而我国的印象批评和社会历史批评也可谓历史悠久。比如孔子：“诗可以观”；孟子：“知人论世”；白居易评《与朱元九书》等，都体现了社会历史批评在中国的存在应用。印象批评在古代中国就更广泛的存在，我国很多古代文学理论家，不仅自己写作，而且还广泛赏析别人的著作，而这种赏析，就完全是个人的观点，根据自己的文艺观去评判，多感性随意。比如钟嵘的《诗品》、皎然的《诗式》、司空图的《诗品》、严羽的《沧浪诗话》、王国维的《人间词话》等。

可以说，我国的印象批评和社会历史批评与外国大致相近，只是我国的批评都是个人感性的评判，并没有完整的理论去总结。导致了近代我国批评家广泛借助外国的批评理论来实践自己的主张。但是正如事物本身固有的两面性一样，我国的文艺批评缺乏具体的理论，印象批评和社会历史批评也同样都有着自身的不足。比如印象批评排斥理性因素，在情感的扩张中缺乏理性因素的渗透，因此，它往往停留在艺术的表面，未能深入系统地研究作品以把握作品的内在规律，特别是很难对内容复杂的大部头作品作全面分析。而社会历史批评试图从所有的文学作品中寻找社会历史内容，就可能导致一些弊端；社会历史批评相对忽略文学作品的艺术形式，包括文学本身的继承和发展，由此导致对文学作品本身特性的研究不够；社会历史批评赋予文学作品太重的社会功用，使读者的自主性、创造性未能得到应有的尊重。

黑格尔的辩证法说过，矛盾是事物发展的永恒动力。有不足、有争论，文艺批评才会更好的欣欣向荣的发展下去。直觉和理性都是文艺批评在向前发展的路途中不可或缺的风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