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滑的表面

——以弗莱神话原型批评的角度赏析鲁迅先生的《肥皂》

弗莱认为：“文学是一个系统，具有整体结构，任何作家和作品都受制于这个结构系统；对任何作家、作品的研究，都必须将其置于整体的文学系统之中。”依据此说，鲁迅先生的作品也必然肯定属于这个文学的大系统中，而他的《肥皂》是这个系统中的一个因子，虽然也受制于它，但是也有自己的结构特征，有完整的故事情节。

在《批判的剖析》里，弗莱将文学作品分为两大类。第一类是虚构型作品，以叙述人物故事为主。第二类是主题型作品，以作者向读者传达某种寓意为主。根据弗莱对虚构性五种基本类型来看，鲁迅先生的《肥皂》应该属于主题性的作品。想向读者传达某种寓意，这也符合鲁迅先生的一贯文风。通读作品之后，我们也可以明显的感受到鲁迅先生在《肥皂》这部小说里想表达的意思，挖苦讽刺像四铭一样的口是心非的封建卫道士。

“古代神话中的信仰已经过时，但是并没有消失，而是披上了现代的服装而成了现代文学作品的原型。”这是弗莱关于神话与原型关系的论述。四铭这样的人物在古代也有很多，嘴里说着自己思想够先进，其实却是最冥顽不化的老古董。在文章中，四铭多次提及光棍用语言调戏孝女不像话，自己着实难以启齿。而自己却又一遍一遍的言说，和妻子说，和朋友说，其实自己在心理不知道说过多少遍，因为这就是他的心里话，不过借两个不学无术的光棍之口表达出来了而已。对儿子，让儿子上新式学堂，却依然拿一些过时的封建问题去拷问儿子，比如四铭老爷竟然问十来岁的儿子什么是“恶毒妇？"而这只不过是他在肥皂店里听学生就讲的英文单词的谐音，自己就浮想联翩的以为别人是在有意骂他。对儿子依然实行封建家长制的管教，并对此问题作出令人发指的牵强附会的可笑解释，一边大声疾呼儿子的胸无点墨，应该彻底废除新式学堂。

弗莱这样定义原型：“原型既可以指原始模式、原始意象，又可以指在不同时代、不同地域的文学作品中反复出现的同类主题、情节、人物、意象和象征。”他重点论述了意象原型和人物原型。在《肥皂》这篇小说中，四铭可以看成是一个典型的封建卫道士的人物原型。从鲁迅先生的其他小说中，我们也可以归纳出这类人物的原型。在我们熟悉的《阿Q正传》里的赵太爷，《祝福》里面的鲁四，《风波》里的找七爷。莫不都是以封建伦理作为自己的行为依据，整天口是心非，并借以标榜自己的正直，还利用自己的地位和权威来管制别人的自由。

肥皂就可以看成是文中的一个意象典型。不过这个意象在以往的作品中比较少见，不似红豆、杜鹃等这类意象经常出现。但是，在这里我们完全可以把肥皂理解成是不切实际、圆滑顺手的象征。可以说，铭鲁迅先生选用肥皂作为文本意象是有深刻考虑的，在这里，我们不妨可以把肥皂看成四铭，那四自然也就有不少肥皂的品格。肥皂都是表面圆滑，但却越用越少。这也暗示了四铭的知识跟不上时代潮流，却还不肯面对自己越来越小的现实，到最后只留下一个圆滑虚伪的外表。

参考文献：弗莱《批评的剖析》

蔡峻岭老师关于《神话原型批评》课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