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堪永夜，明月空床

——阿政《深夜的故事，很简单》赏析

认识阿政，是在诗中国论坛，他是“诗中国”的官方管理员，慢慢了解他的故事，不禁震撼。

阿政，是诗人于因政的笔名，诗人1999年因车祸双下肢瘫痪，后来与妻子离异。三年前，诗人与一位千里之外的网友相识并相恋，于今年四月喜结良缘。现任妻子曾经历一次不幸婚姻，离异后自己带儿子，因为千里迢迢，加上儿子上高中离不开母亲照顾，所以夫妻二人长期分居，只能借网传情。

长期的离情别绪化作汩汩诗情，汇聚而成《婚礼之后》、《一场大病》、《远在千里》、《春夏之交》、《深夜的故事，很简单》等深沉感人的相思之作。

其中，《深夜的故事，很简单》是前几天发表的新作，诗人思念爱妻的情态历历在目，感人至深——

夜已深沉，万籁俱寂，唯有诗人茕茕孑立，形影相吊，愁肠一寸情万缕。寂寞难遣，唯有一支接一支地抽烟。窗外一弯皎月爬上树梢，像极了爱妻含情脉脉的眼。诗人情不自禁想：亲爱的妻子啊，你也该在思念着我，渴望依偎在我温暖的胸膛吧？唉，欲说还休好憋屈，且让我大笑吧！让所有郁结的情在笑声里得以释放！然后展一纸素笺，且让沧桑化诗行。可是啊，一行复一行，满纸情何及！风儿啊，你既与我不相识不相干也不能长相伴，又何必来徒增烦恼，我闭上眼，就让你从我身边吹过吧。

已是下半夜，苍白的灯光下，一只空空的酒杯，一个空空的酒瓶，一个深醉的男人迷迷糊糊睡着了，睡梦里爱妻的鼾声在回响，这梦里的鼾声啊，慰藉了一颗寂寞难耐的心......

唉，那堪永夜，明月空床......

这首诗抒情含蓄蕴藉，没有呼天抢地的呐喊，没有悲悲戚戚的倾述，只惟妙惟肖地刻画自己此时的情态，然而却一波三折，荡气回肠。其中：“小月弯着身子，爬上树梢/含蓄的目光，凝视我的胸膛/我不抬头，也知道她的心事/今夜是注定的荒凉”这一节极富张力，短短几行文字，融景融情融心里活动于一体，其中“月”既是实写，也指诗人的爱妻，“小月弯着身子，爬上树梢/含蓄的目光，凝视我的胸膛”，一切景语皆情语也！思之深爱之切尽显诗中，那种渴望与爱妻相偎相依，耳鬓厮磨的愿望表达得掩映含蓄——我想，这样的表达方式不仅是诗歌写作的要求，也是作为一个中年男人所特有的含蓄的情感流露。

这首诗意象精简，语言朴实，真情自然流露。作为诗歌，它一韵到底，音韵流畅，读之朗朗上口。

附：深夜的故事，很简单

文/阿政

夜色故作深沉

勾起一些秋天的细节

该睡的都睡了，我的眼神

被一支香烟点亮

小月弯着身子，爬上树梢

含蓄的目光，凝视我的胸膛

我不抬头，也知道她的心事

今夜是注定的荒凉

欲说还休，不是我的风格

大笑之后，挥笔几行沧桑

风儿从我身边走过，我闭上眼

写了什么，我开始淡忘

后半夜的故事，很简单

一只杯子，一个空酒瓶

白炽灯一直亮着

你的鼾声，在我的梦里

回响

（2012.8.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