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花开

端午节那天去看妈妈，妈妈说，家里的栀子花肯定又开了不少，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帮我们去摘啊！我笑着无言以对，我知道，不光是妈妈，我们所有的兄弟姐妹，都一样惦记着老家，惦记着一家人在一起的那些日子。

我们的灵魂四处流浪，却常常想回到那曾经的精神家园。毕竟有些事情过去了，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但是我们依旧可以梦归故里。于是一向不做梦的我，昨晚竟然做了一个梦，并且在梦中笑醒了。

梦中的妈妈住在老家的房子里，二哥骑着他那辆破自行车从学校回家了。他一进家门，就从包里掏出一大把栀子花放在饭桌上，我跑过去拿起栀子花，闻闻这朵，嗅嗅那朵，开心死了。妈妈从厨房里走出来，说：“几朵栀子花就把你们高兴成这样？你们去看看家里的栀子花，不知有多香啊！我每天都忙着送花给别人啊！”

妈妈的这几句话惊醒了梦中的我，醒来觉得这梦好荒谬啊！梦中的时间全错位了，小的时候家里没有种栀子花，等种了栀子花后我们又全部离开了家。

记得那一年的春天，我生下了儿子，孩子满月的那一天，妹妹来接我回娘家。我们在大街上看到有个人在卖各种各样的花秧儿，我一下子就看上了两棵挂着花苞的栀子花树，于是买下了带回了娘家，种在了屋后。随后我每次回老家，我都要去看看这两棵栀子花，它一年年逐渐生长得枝繁叶茂，每到端午时节就满树繁花。

一晃十年过去了，这期间我们兄弟姐妹各自忙着为生活奔波，偶尔会面一次，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尤其是六年前大哥下岗做做生意后，本来就独守老屋的爸爸妈妈也离开了老家去照顾大哥一家人，自此我们兄弟姐妹相聚的次数就屈指可数了，屋后的栀子花也就如同我们兄妹一样在风雨中寂寞地花开花落。当年那个快乐的女孩已经走过人生的花季，在草样年华里任凭风雨的欺凌。

大概是我的心流浪得太久，容易孤单，容易忧伤，以至于我一做梦就回到小的时候，重现兄弟姐妹一起在老家生活的情景，醒来就忍不住泪流满面。从小到大，我都很受哥哥的宠爱，尤其是二哥。在我们家里，二哥是养花人，我是赏花人。记得二哥上高中的那几年，迷上了养花，但是遭到了妈妈的反对，一是怕影响了学习，二是家里的地是要用来种菜的，花儿好看不能吃饱肚子。所以他养花总是偷偷摸摸的，房前、屋后都种上了花，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但对于那时候的我，却总是欣喜异常。记得有一天大雨滂沱，妈妈冒雨回到家里，看见一院子刚种下的花，怒气冲冲地把花全部“干”掉了。我和哥哥眼睁睁地看着“惨遭毒手”的花苗，心痛不已，却敢怒不敢言，甚至连哭也不敢。但是当花儿侥幸养活了，妈妈就不会忍心摧残的。于是就有了芍药、月季、菊花、含羞草……争奇斗艳，那时的我曾经把手指甲、脚趾甲用花瓣染得红红的，心里也随之美滋滋的……

事过境迁，二哥不再养花，我也没有心思赏花。我们各自生活，各自在心底流泪，虽然卑微，虽然落魄，但是为了孩子，我们依旧留恋于尘世间，依旧坚强地生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