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不到，可以倾听

我的邻居是一个租客，平时白天总不在家，后来，我知道几乎白天她都在，不过基本上是在睡觉。有时，她在中午会轻轻的敲开我的门，借点葱借点盐。熟悉了就有了以下的谈话。

“在别人准备下班、回家的时候，正是我准备上班的时候。是我冲凉洗澡、穿衣打扮的时候，是我吃饭化妆的时候。也可能是我坐着一部拉客的自行车去酒店上班的时候。”这是春梅在休息的日子里，与我聊天时聊出的话。我在注意地听，真的没有任何的表情，至少我自己认为我是没有笑，很严肃，但绝不是无情地听着，因为，我用了心在听。比听中学和大学的政治老师讲课时要用心。

“在酒店后面的房子里，和我的姐妹们聚合，闹着却又小心地聊着酒店的一些事，等着夜晚的到来，等着霓虹灯亮起，等着包房客人的到来。也没有什么事，喜欢聊谁的男朋友来了，谁的干爹今天又怎么啦的事。”春梅笑着，是矜持地笑着。她愿意说。

“那如何上台呢？”

她不说我也多少知道些。因为，此时此刻她们的妈咪桑的事，春梅是缺席的。

此时管她们的妈咪桑，应在唱歌寻欢的客人尚未来到之前，会和大堂经理瞎聊。谈论着酒店生意好坏的事，也会接到一些老客户打来的要求订台订房的电话，她则需要和大堂经理落实订房订台的具体事宜。随着华灯绚丽色彩的浓重，寻欢的客人也陆续一拨一波的鱼贯而入，春梅的妈咪桑们像开茶馆的老板娘般，热情周到地招待着前来寻欢的个个油光焕发的那些老板，那些大哥，然后向他们推销小姐，为他们找些乐子。

“是啊，我们是消费品。应该是，确实是消费品。因为，客人是用钱来买我们时间的。”

“你们不是将产品销售出来，你们的产品就是青春女性的一切。乌黑的头发，光洁有弹性的青春皮肤，青春又年轻的脸，女性青春成熟的身体，那种女性的侗体。”我含着些笑，眨着眼，真的带点逗笑的语气补充道：“应该还有味道，气味，大概你没有注意到，包括浪荡，还有小性子。”

“是吗？应该有吧。男人们为什么要到卡拉OK来玩呢？”春梅回应到。

卡拉OK是何种地方呢？是指一些客人在配备有良好音响设备、高清晰度的画面显示屏幕以及有着舒适的客人活动区域的独立空间自娱自乐，喝酒、唱歌、打牌、调情的地方。

我倒是认为卡拉OK娱乐厅从形式上可以解释成是客人自娱自乐，喝酒、唱歌、打牌、庆祝生日和调情、应酬的地方。但某些人热衷于去那儿，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在卡拉OK娱乐厅里，可以用钱买在公共场合里又买不到的消费产品的地方。

试想如下这些成品是：放荡、浪荡、男女的苟且，不属于是夫妻间的亲密亲热、搂抱、听得叫人耳红面赤的荤话、在女人身上的摸触等。你想一般人能在办公室里，车间里，在工作空间里，在地铁上、火车上、汽车上、飞机上，这些公共场合里能用钱买到放荡和浪荡吗？能买到苟且吗？能买到令人面红耳赤的荤话吗？但与正规严肃传统的禁欲人性的相反的一切东西只有在卡拉OK娱乐厅里才能买到，这用市场行为描述就是消费。或者是购买。而这些消费是国家制度不容许，又有悖中国传统道德。但如今的中国没有吗？！哪个城市没有呢？但我如何向春梅解释和说明这些呢？

“工作压力大，需要适当的放松，所以，需要到卡拉OK娱乐厅玩啊。”我除了这样来解释，可以用以上的真实来解释吗？

“那你如何向客人使小性子呢？”

“啊哈，比如男人在歌厅里想占我便宜的时候，我会要求他们喝酒，反正必须有罚才能占我的便宜。酒推销的多，我就有奖励的。”

“那男人喝酒吗？”

“喝啊。”

“那就可以占便宜了？”

“是啊。”

“如何占便宜呢？”

“嗯嗯，摸呗。”这是春梅在摆了一下头后，笑着说出来的话。

春梅的话和可以想象的东西，让我想起日本作家金原瞳的话：“如果穷到必须去卖淫。这肯定是不对的。但不去卖淫真的就饿死了，既然都死了，对不对还有意义吗？”无疑春梅前期打工的路让她得到的痛苦是生不如死。那我又能向她说明些什么呢？我们的央企、国企员工所有的待遇作为她们可能是连梦都做不到的吧。但央企、国企何时向他们招工呢？

“我和你聊这些，你是不是会认为我很坏呢？”

“不会。如果我能帮到你，我可能还会帮你。”

“其实，我有时也想，我是不是在不该消费的地方，而消费了自己太多呢？”

天在气象科学家每日的叙述里是雨雪晴阴，是冷暖。在不知苦难的二世太祖那里是不一样的绚丽天空。在芸芸众生的嘴中是日子。但在春梅的那里日子又是什么呢？是苦难、磨难、是不知明天是何日。不知明年是何年。社会上的春梅多不胜数，甚至是可有可无吗？我更是听得拧起了眉，凝眸起来。

“小妹，如果想家了，记得一定要给父母打个电话。别省那个钱。饿了，该吃的还是要吃，别饿着。人来一世不光是为了含辛茹苦来的。”

有一首歌是这样唱的：“我不想说我很亲切，我不想说我很纯洁，可是我不能拒绝心中的感觉，看看可爱的天摸摸真实的脸，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一样的天一样的脸，一样的我就在你的面前……”

特别像今天的感觉。帮不到，可以倾听。

于2012年8月21日星期二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