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我妈
作者读到刀老师的《能耐》,是关于修水库的事,于是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当年辛苦劳作的情景。问好作者,祝创作愉快。
读刀老师的《能耐》,是关于修水库的事,想起我妈。
我妈一个字不识,大跃进开始那年她虚岁14,县里号召修青峰岭水库,庄里每户必须至少出一个“福子”(义务工),姥爷偏心男孩,我妈的两个哥哥都送出去读书了,任务就当仁不让的轮到了我妈。我妈私下里听人说,蒋介石要反攻大陆,毛主席修水库备战,那可是政治任务,任何人马虎不得。
工地上那叫一个红旗招展、锣鼓喧天,喇叭齐鸣,民工们的革命工作热潮空前高涨。每抬筐土砸满砸实一二百斤,装的装,抬的抬,我妈被分配到抬土组,和大人一对。那时候少吃缺穿,小孩子长得晚,体格差,但革命工作是不讲特殊的。我妈小孩子又老实,不敢说话,土筐不但要抬起来,还要跑起来,高个子和矮个子抬东西,物体势必要往低处滑擦,我妈也只能咬牙忍着,一旦被监工发现土装少了,跑慢了,就要在背上插白旗,全工地大喇叭通报批斗,老实人家的小孩子宁愿累坏了,也不要被批坏了。一天天明到晚,除了六个窝头三瓢水的三餐时间和睡觉,全天都在跑。
这样一干就是一年没回家,我妈真的被累坏了。到第二年春天修完水库回来的时候,个子长了些许,背也直不起来了,脊柱已经因长期负重受压畸形弯曲了。
到现在21世纪了,我妈我爹总共还有6分地的农田,还是沿袭着最古老最原始的镢刨锨挖、手栽镰割的劳作方式,唯一不同的是,青峰岭水库每到栽种季节会定时放水,农民们再用抽水机把水引到自家农田,水库的管理人员会定时到村里收水费。如果水费收缴不及时不齐全,供水就会中断。
在水资源日益缺乏的今天,限水收费管理是可以理解的。可我妈很是没有共产主义的大胸襟和情怀,每当这时,她就会愤愤的很不平衡,佝偻着她那日渐弯曲的身体,絮絮的诉说着已重复了百遍,我们都已听厌了的往事。
我妈也有很知足骄傲的时候。自从去年莒县农民实行养老金制度,每月每人60元钱,过年时还发了10斤花生油、50斤面,我正好回家送年货遇见,我妈可高兴坏了,很兴奋的对我说:兰呀,以后过年不要给我买一些东西了,你看,政府又发钱又发物,我真是生在好时候了。这时候的妈,已全然忘了她的“苦难童年”,幸福和满足感漾在写满沧桑的脸上。我的心中只有欣慰和喜悦,历史造就的一代人啊!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