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出租车内有监听

最近南京的一名乘客和司机发生纠纷，结果客管处调出车内监听录音来作为证据解决了双方纠纷。经过媒体的报道得知，监听和摄像的信息直接通过GPS上传到客管处和公交治安分局。然而此新闻一出引起舆论大哗。焦点是出租车内居然有监听摄像设施，这是否侵犯了乘客的隐私权。

摄像和监听比较，由于影响相对较小，暂且不论，焦点在于争议较大的录音监听。

其实，既然是社会反映如此强烈，从这种情绪上就可看出此事超出了社会本身对此的某种预期。这包括两个方面。第一是出租车上安装监听这件事实本身。第二是这件事绝大部分乘客并不知道，更甭提征求过他们的意见，经过他们的同意。

对于上述问题，立场自然是两种，支持与反对。但由于我们社会表达欠缺足够的自由度和透明度，我们并不知道支持和反对的比例到底如何。

由于实施此行为的明显是代表社会的管理者，所以实施者获得了在主流媒体发声的机会。实施的理由大致可以表达成如下简单的三段论：

公共场所安装录音设备是保障公共场所安全的通常措施。出租车属于公共场所是毋庸置疑的，所以在出租车内安装录音是合理合法的。

实施者还列举许多正面的案例来辅佐证明安装录音的益处。例如：出租车的发案率是多少，通过录音侦破了多少，以及录音在其中发挥了多大的作用云云。

笔者属于反对派。不否认录音会对涉及出租车的案件或纠纷起到巨大的帮助，但依然对实施者表达强烈的质疑。

首先来看看实施者所说的中心论点之一：出租车属于公共场所。因为出租车行业属于公共交通系统，所以它是公共场所，这样的推论过于简单和肤浅。出租车跟广场，商店，车站，铁路等公共场所比较，毕竟有其特殊的地方。它作为一个行业整体来讲具有的公共性毋庸置疑，但相反，当某个人租用某一辆车之后，这辆车的空间本身却具有更多的私人性质。很简单租车之后，其他人就不可以再随意进来。这段时间，这个空间基本上是个人所私有。我可以在这个空间里做许多很私人的事情。比如打电话洽谈生意，打电话和朋友同事聊天，甚至聊一些粗俗的话题，或者是激昂语言，抨击时弊。唯一要考虑的人就是司机。只要不让司机难堪，做什么事大概都可以。这一点，我觉得他和宾馆有些类似，宾馆属于公共场所，但房间一旦售出，就是客人的私人空间。宾馆可以有适当的安全措施，比如在走廊，大堂装有视频监控，但显然不能在房间内安装摄像或录音设备。

其次有关部门安装了摄像和录音设备，却没有走相关的程序。在这个存在明显争议的问题上，几乎是单方面不声不响地采取了动作。完全无视其他人，尤其是乘客的意见，这不由得令人震惊和气愤，继而产生许多警惕。震惊气愤自不必多费口沫解释。警惕的意思是，既然这个可以无视你的存在，那么别的事情也可以无视你的存在。

再次，就算安装了录音设备，有关部门并没有尽到充分告知的义务。我几乎天天乘出租出行，但也并不知道录音的存在。经常在车内和朋友亦或司机山吹海聊，想想居然都被录下，不由得背心后面冒出丝丝凉气。据电台介绍，说是在主驾驶的背后贴有告示。于是傍晚打的时特意注意了一下，果然有一条，不过相当的专业或者说隐晦。说本车内有音频和视频监控。车内摇晃而又昏暗，有几人会去阅读椅子背后的文字？就算扫过一眼，有谁去仔细理解所谓的音频监控的实际含义。即有，那大约是极少的，否则很难解释几乎很少有乘客会知道有这么回事。或者换一种说法。有关部门的告知没有达到告知的目的。可我就不明白了，如果真心实意地要告知乘客，为什么不在乘客上车时采取明白无误的语音提示呢？

我们再来分析一下安装监听的益处和弊端。

好处想必一目了然。支持方能说的出口的也就两条：第一就是支持者说的有利于解决司机和乘客的纠纷。其二就是有利于侦破针对出租车的刑事案件。弊端也同样醒目：有可能侵犯乘客的隐私权，继而限制乘客在车上说话的自由（如果知道有监控，可能乘客就会控制说话）。此利弊谁重谁轻，是问题的关键。

司机和乘客的纠纷到底有多少比例，我们没有数据，但凭常识应该未到汹涌的程度。乘客和司机的关系只是一般普通的商业交易关系，乘客花钱买司机的服务。和其他商业交易比较，比如买菜的老太和卖菜的摊主，并无很大的特殊。他们都有纠纷的可能性，难道都要采取录音的方式来收集证据？其二就算公安部门为解决刑事案件的方便，也不能以这种广泛监听的方式。因为这是以少数方便为理由来牺牲广大的隐私权和言论权。

最后，从收音机里打进热线电话的听众来看，也有相当部分的乘客是监听的支持者。他们的理由大致是：第一：监听可以帮助解决纠纷，可以帮助抓住犯罪者，我又不干坏事，不怕监听。第二：：相信只要管理得当，监听的信息泄露的可能性不大。

对此，我只能说，支持者的自我权利意识太过淡薄。不干坏事，就可以任人监听末？这样的裸露在别人面前，你不觉得不舒服末？那超市出门时要求检查你的口袋，你是否可以用同样的理由泰然处之？如果你不会，难道就因为一个是小小的超市，一个是大大的部门，你就觉得有所不同？其二，你有什么理由确信，你的录音信息会被妥善的管理？通常而言，欲使某人做好某件事，此事应该与其自身的利益紧密联系是必备条件之一。就录音保管而言，无论是客管处还是公安局，我相信，没有人会因为你的信息外流会受到严厉的处罚。再退一步说，就算信息没有泄露，谁愿意将自己的隐私存放在一个自己都不了解的地方？

如今南京出租车监听的事终于被大众广泛的知道。是否有一天，坐在出租车内，忽然你会说：对不起，师傅，有个紧急私人电话，不想被监听，麻烦你靠个边，阿行阿？岂不悲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