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瓶梅》十三札记之西门庆和他的女人们

我们知道，西门庆这厮，自打问世以来，就铁板钉钉，被倒霉地打着烙印：恶霸，淫棍。其实呀，看官有所不知，他这淫棍当得实在也不咋的（恶霸另题讨论）。不信你看——

据资讯：就在西门的隔壁江苏，原建设厅厅长徐其耀，包养2奶3奶4奶5奶6奶7奶8奶9奶……呃哼，146奶，勇夺“贪官和他的女人们”专项大赛“数量奖”。西门庆才几个女人？纵贯全书，一一数去，胭脂花粉熏得人头发昏，也就是月娘娇儿瓶儿潘金莲……夯白啷当十九人，零头还差得远啊，他算老几？

数量上不能夺魁，质量上总该有个讲究吧？然而，我非常失望。请看，自始至终，被他收用过的女人，除了林太太有个身份，月娘有个出身（孟玉楼另当别论，作者自喻），其余尽是些杂七杂八，婊子娼妇，勒里勒虱。如，开篇第一回就告诉我们的李娇儿，秦楼楚馆之人也。“又尝与勾栏内李娇儿打热，也娶在家里，做了第二房娘子。”王六儿，家里佣人的老婆；庞春梅，服侍老婆的丫头；桂姐，职业妓女；至于潘金莲，当初勾搭成奸前，就自掉身价，亲口对王婆说：“若是回头人儿也好……”都是些什么人啊，也太不讲究了嘛。你看我们重庆市委原宣传部长，张宗海大官人，多有品位？常年在五星级酒店包养的17个女人，个个沉鱼落雁，如花似玉，标准就是：漂亮，本科。一级棒。一点不注意形象。公门中人，衣冠楚楚。宴会。出访。上电视。什么的。身边的坐骑们良莠不齐，落里落拓，居心何在？；

实不相瞒，我在阅读这本旷世奇书的时候，一直留意着淫棍西门所淫女人的年龄。虽然古人开发得比较早（当然寿命也相对短些），但我也悲观地发现，西门这厮，老老少少，夹青夹枯，管她处女还是老蚌，（林太太）“今年不上四十岁……”全然不讲究个新鲜、时令。你看我们四川乐山的原市长李玉书，20个情人年龄都在花季，16—18岁，超令的一个不收，“二八佳人体似酥”“小荷才露尖尖角”，鲜嫩着哩。想你一个千户卫，算个什么东东。质量，质量！

西门庆的故事，八岁的时候就听茶馆里的裁缝赵先生说过，除了糊里糊涂地知道他有许多老婆，就是瘪塌塌的肚子里总是嘀咕：这家伙可有钱呢！积如今亲见此书，果见作者多处渲染其如何如何豪富，又是“堆金积玉，米烂陈仓”，又是“呼奴使婢，骡马成群”极尽铺张之能事，还动不动来首“这正是”，我半通不通的诗词，什么的。唉，我应该怎么说呢？说轻了词不达意，说重了涉嫌骂人。那就一言以蔽之：作者一定是个落魄潦倒穷光蛋，前世里没见过钱。假如他也会穿越，就“腾”的一股烟四百年，来到他曾经的同一块土地，就会瞠目结舌有个叫做邓宝驹的，不过是一个市银行行长（深圳市沙井），给他的约等于潘金莲的“五奶”，800天就挥霍掉1840万元，白来财似的。而西门财主呢，丈母娘潘姥姥上门，亲生女儿金莲，小鬼捏着纸金银，几个打的费都没肯出。你想想，这是给谁的脸上抹黑呀？每搞成一个女人，也就是给段布（他自己就做那个生意，会不会是卖不脱的？）几件小饰品之类的，还常常是女方开口要的哩；小气巴塞，肉里肉麻。这下长见识了吧，什么叫有钱，什么叫大手笔。大宋的官，算个什么鸟！敢跟……一比？

又是药材，又是生丝，又是典当什么的，并且还常常放船南来北往，我每每看见他要出门，总有小厮来报，什么什么的，急兜急兜忙得没个消停……我想西门，搞活经济还差不多，管理女人，嘁——显然还嫩了点。不就瓶呀莲的六房妻妾么，还时常弄得相骂打架，争风吃醋，丫飞鹊乱（见第十一回潘金莲激打孙雪娥…第四十一回…二佳人愤深同气苦等）。你看我们安徽宣城，那个……那个叫什么原市委副书记姓杨的杨枫，智商多高，他就知道与时俱进，和谐共处，用MBA，管理花花绿绿77名情人。今天幸临海棠抑或紫薇，明天到东宫还是西宫或者朝天宫哪怕地宫，山羊都不用一只，哪个都没有意见。真是！

人都说：年轻就是本钱；年轻就是财富；年轻有闯劲……什么什么的。我看也不见得。西门年轻（临终也就三十三，啧啧），身体想必也不错，“有一个风流子弟，生得状貌魁梧，性情萧洒……”但我估计虚有其表，银洋蜡枪头。不信你瞧：他时常带着工具干活。并且在潘金莲帮他缝制白绫带前，银托子缅甸铃什么的罄铃哐锒一布袋，好像还是金属的，可见软面杖打铁——自身不过硬呀。你再往下瞧：他的直接死因，是在第七十九回先跟情人王六儿干了，回家后潘金莲还要还要。“……西门庆昏迷过去，四肢不收。”从此一病不起，呜呼哀哉。哈，这也太不经死了！你看我们湖南通信，原来的局长曾国华，老树嫩叶，在5个情人面前立誓：保证到60岁，每人每周性交≥3次。这个频率，不也没有战死沙场吗？还大名鼎鼎的淫棍呢。我说你啊……

西门庆有什么稀奇？他也不是战无不胜，百发百中。比如，他对他的搭档何千户娘子蓝氏一见钟情；心心念念，对王三官夫人黄氏垂涎，最后不是都没有到手嘛？“……簇拥上轿而去。这西门庆正是饿眼将穿，馋涎空咽，恨不得就要成双。见蓝氏去了……”你读到这样的文字，难道一点感觉都没有？多可怜呀！（楚云就不算在他头上了。）而我们福建周宁原知县林龙飞呢，论级别大家在县衙门，论财富林知县工薪阶层，怎堪与亦官亦商的西门斗富，论势力西门庆直通朝堂。林书记可有一比？但你看人家的手段：但凡看中之女人，不论高矮胖瘦，无一不手到擒来，玉体裸陈。此公并且全不是西门似的偷鸡摸狗啊，有时叫玳安望风，有时将坐骑拴在远处，或者狼狈地翻梯逾墙。我们的林书记就冠冕堂皇、大张旗鼓，大鸣大放，在花团锦簇22名情人中隆重举办‘群芳宴’，选出当届花魁，颁发‘佳丽奖’30万元。在周宁这一亩三分地上，怕什么！可见西门小子，显然是小零小碎，小打小闹，吃吃花酒，唱唱小曲，抹抹小调，赏过几钱银子，女人还“深深唱个万福”，有什么名堂？

如果说到受精，从法制的高度说，也就是婚生与非婚生的意思；从国策的方向说，也就是“一胎装环二胎结扎”的说辞，我怀疑西门氏老在外面吃东西，地沟油吃多了，导致输精管有所阻滞，颠鸾倒凤这么些年，这么辛苦，也就是李瓶儿怀了个种（孝哥不算。孝哥是作者刻意安排劝诫世人的）终算有了个香火，也在潘金莲的几番作弄下，终于死了。每读《金瓶》至此，我就击节长叹，实在不知道西门的手段高在哪里！我们海南的，临高市的，一个城管队长，就……叫什么来着？噢，邓善红，就六个情人生了六个孩子，原配根本不相信。羞的你。

再如原海南纺织局局长李庆善的，转战之余，又孜孜不倦，著作等身，记载性爱日记95本，又乐此不疲，制作标本236份（容易吗人家？）；其他如交媾后收藏女人裤头的；剪下一撮阴毛的（据说做毛笔），等等等等，花式繁多，总会给你惊奇，纯属个人情趣，不关我事。我想西门也未必有此等鉴赏呀收藏的爱好——这是一般人的志趣吗？

至于江苏溧阳“一举成名天下扬”的谢局长，要不是他跟全球网民开个小玩笑，就是在宾馆日一千回，系系裤带回去不是照样作报告？

简言之：西门庆和他的代表团，也就是杂咕啷当的女人们，在奥林匹亚暂时没有的诸项目里，不论是团体赛还是分组抑或单项，都没有过人之处，没有多少视听的价值。但是我们的部分狗屁不通，谈色变虎，在中华古文化上删删减减。何苦呢？说句不中听的，现在有几人在看书？谁稀罕。这正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丢开书本，燠热难挡，汗水在胸口像两条小溪，滴滴答答淌。点上一支烟，眼睛觑向窗外，因了屋里的反光，什么也不见。这也没什么不好。于是收收书桌，一个念头鬼影似的跳将出来：我要不要写一部《铁瓶梅》。

……噫，谁会替我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