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人争吵之拙见
国人这个吵字造得十分怪异,口加一少字,好歹嘴巴那么费力的工作,怎么的也应该改成口加一多字才确切。或者依照目前的形势来看,在口字里困一个年字,代表吵得历史悠久或还将永续向前,那就更加意义深邃了。
国人的争吵,种类之繁,不胜枚举,为文计,摘录一段:
小妇女骂:不要脸,借钱烂账。大妇女骂:不是还你了,还要二遍,人小心不小,还靠坑人发财阿?没脸没皮。小妇女跳:妈呀,借钱不还还反咬一口,你个老X,一天到晚就想占小便宜。大妇人跳:妈呀,这个小蹄子嘴恶吧,我什么时候占别人小便宜了,哈加蛆吧!你讲讲看,我占过哪个小便宜。小妇人骂:没阿,去年,不要脸的锯了那颗泡桐,那树是你的阿?大妇女骂:不是我的,还是你家的阿?我就晓得你小蹄子心思多,靠我家近,不是我的还是你家的?小妇女跳:靠你近,就是你的,不讲理的X,那马路靠你家近,隔明儿,你好拦起来收过路费喽?你个强盗胚!大妇女跳:我什么时候讲,路是我家的,天啊,这个小蹄子肚瓜里脏水多吧?阿?烂肠子。。。。
从钱吵到树,再到路,底下吵到天上也没什么奇怪的,中国人有这个能力。这大约是典型的中国式的吵架方式。吵架中间毫无理性和逻辑,毫无原则或因一句话,甚至一个字,就转了方向。在漫长的口水仗里千回百转,最终早忘记了最初的主题。最后要末厮打,要么吵到声嘶力竭,面红耳赤为止。
农村妇人是如此,那些贴了知识,教育,精英的标签的人,也只是贴了标贴,外表光鲜罢了,骨子里也还是如此的争吵。只是遣词造句少了一些不堪入耳的粗劣。譬如在争论什么什么时。词穷一方会顺势转折:这样的事多了,譬如那个什么什么。结果十有八九事情就转道那个什么什么上面,又是一番唇枪舌剑。几番那个之后,结果精疲力尽时发现是清水碰面粉,水也不清了,粉也不白了,一团浆糊。终究很难见到解决问题的争论。
之所以用争吵这个题目,而不用争论,是因为国人的大部分争属于吵架,不属于论证。
然而为何如此呢?
首先大约是国人缺乏理性和逻辑。这应该有较广泛的认同。从祖先的文化里,就稀少或排斥的东西,自然不会从天上掉到我们的脑壳里。所以我们缺少思维和语言的下意识的掌控力。没有理性和逻辑的掌控,我们就只能在情绪的激流里从流漂荡任意西东。就如同前面两个妇人,给他们半天时间,他们能把前后几年,方圆几里的陈芝麻烂谷子给你翻个遍。但却不能解决钱到底是还了还是没还的问题。
其次国人的争吵而不是争论的原因是,国人缺乏处理事情的合理的共同的原则。所谓原则,就是指在一件事上有基本共同的判断标准。没有原则就没有论证的基础,那就只能是吵架,吵架谁也不需要原则,乱哄哄的,没人会听对方的理由,根本不用管对方说什么,只要嗓门高,表情足,气势高,力量爆。譬如说农妇争夺的泡桐树的归属问题。泡桐的归属按什么原则,双方不同意又按什么原则处理。有原则只要朝原则上靠,就是论证,没有的话,那就只能是个说个的,谁也不听别人的,这就是吵架。
还有一种情况是道理清楚,原则也较明朗,但是依然会吵架,这值得仔细研究。这样的情况下,要么是按原则办事的成本太高,要么是原则本身在社会中的表现糟糕,名誉扫地,激发不出国人对原则的信心,所以不会去按照原则去办。
国人之所以吵架,而不把解决不下的纠纷提交给法庭或者其它机构,就是成本高昂的直接表现。花大把的银子去解决鸡毛蒜皮的小事,国人就算没有大理性,可决不缺心眼,这点小账还是精明的很。
原则的精髓是公平。对原则的信赖是至关重要的,如果不信赖原则,那我们只能无休止的争吵,最后以强弱为终极。那是一种悲哀的结果,不幸的是国人大部分对原则几乎都不信赖。
这也怨不到国人。五千年的文化史,也是五千年的奴役史。五千年的奴役和被奴役,在文化在性格在心理上都有着承传。强者高高在上,弱者匍匐于地。迷信强权而怀疑公理,这种承传虽然潜移默化,但生生不息,生命力极其顽强。所以原则要靠持久的公平把自己立起来,让国人看的见,摸得着。但尴尬的是,虽然现在文明了,把原则写在纸上了,但那终究是纸上的墨汁而已,许多事情还是纸下的潜规则:强和弱的丛林规则。
这种对公平原则的不信任,根源在于原则自己的令人失望的表现。但对国人争吵的水平提升而言,打击却相当的致命。骨子里就不信那玩艺,当然就不会认真地去研究建立那玩艺,也就犯不着理性的逻辑的去思考应用那玩艺。双方见面,稀里哗啦,大吵一架,虽不会最终解决问题,但若是赢了,倒也觉得痛快淋漓。若是不幸输了,懦弱的就憋屈的认了,憋不住的再想其它法子,说不准会咸鱼翻身。
所以原则如果成了玩艺,他就顺带把前面分析的理由一道全灭了。那国人就还得在吵架里继续轮回,中国式的争吵还会在农妇的嘴里,精英的嘴里,报纸上,网络上旺盛的繁衍。
国人这个吵字造得十分怪异,口加一少字,好歹嘴巴那么费力的工作,怎么的也应该改成口加一多字才确切。或者依照目前的形势来看,在口字里困一个年字,代表吵得历史悠久或还将永续向前,那就更加意义深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