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语境开始教语文
这是一篇非常有语文价值的文章,作者例举了大量的语言现象作为论述内容,把语言的千变万化讲述了出来,同时把理解语言含义的原则方法揭示了出来。这篇文章对语文教学也有非常强的参考意义。
说话都有一个语言环境,同一语素在不同的语言环境里有着不同的意义。语文老师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要引导学生在阅读和写作中很好地把握语境和营造语境,从而完成欣赏美和创造美的过程。任何离开语境的教学,都是事倍功半甚至徒劳无益的。从这个角度看,单纯的要求学生解释词语和背诵成语词典都是不高明的教学方法。
为了说明语境对词语意义的限制作用的普遍性,我们先从日常生活中谈起。
某老外和中国老总乘车,老总中途下车说要“方便”,老外问司机“方便”是干什么去了,司机说是上厕所去了;分手时热情的老总说:“您如果方便,我请您吃饭!”老外愕然。同是“方便”,在不同的语言环境里,有着完全不同的指向。
一对情侣嬉闹,躺在怀里女子用娇嗔的口吻说:“你真坏,总是在梦里打扰我的休息!”这“坏”字怎么都算不上贬义词。老师批评迟到的学生:“真够高明的,一节课四十五分钟,你迟到四十分钟,虽然上五分钟课,但总算没旷课吧!”这“高明”二字当然也算不上褒义词。
“今天不做饭。”丈夫说。“哪里吃?”妻子问。“吃饭管!”丈夫答。“吃饭管”是一个不符合语法规则的动宾搭配。但有了妻子“哪里吃”的问语的限制,谁都不会想到他们要吃掉某个饭馆,而是到饭馆里吃饭。后来就把它约定成俗了。
汉语里对词语有许多特殊用法,究其根源,都与特定的语言环境分不开。“中国队大胜美国队”表达的意思是中国队赢了,“中国队大败美国队”表达的意思还是中国队赢了。“胜”和“败”是一对反义词,但表达的结果相同。按语法结构分析“中国队大败美国队”是使动用法,应该是“中国队使美国队大败”的意思。那为什么要用不同的方式来表达呢?原来第一种表达重在强调中国队的胜利,有一种自得其喜的味道;第二种表达重在强调美国队的惨败,有一种激烈角逐后,终于使对方败北的解恨的感觉。“菜夹馍”是“菜夹于馍”的省略结构,是为了强调“菜”的主体性,“馍夹菜”是一般表述,它突出了“馍”的主体性。陇东方言里常有这样的问答——“你的毛驴能骑人吗?”“当然能,骑人可乖呢,不信你试试!”按照字面意思理解,几百斤重的毛驴骑在人身上,人是受不了的。其实这个句子是一个变形了的被动句,原句应该是“你的毛驴能被人骑吗?”“当然可以,被人骑可乖了!”这样表达意思清楚,但没有强调毛驴的脾性,不符合对话人关注的目标。陕北人喜欢蹲在地上吃饭,他们把那种姿势称作“狗蹲”。“狗蹲”是个典型的名词作状语的用法,它的主语是“人”,已经省略了,谓语是“蹲”,“狗”名词或用作副词,作状语,修饰“蹲”,即“像狗一样的蹲着”。你如果用一个完全句,“狗”字也不活用,既不简洁,也不能突出“蹲”的姿势。汉语表意丰富,但选择什么样的句式,不是随心所欲的,而是根据不同的语言环境和不同的目的有所选择的,其中的细微差别是妙不可言的。“这是他亲口对我说的”不能换成“这是他亲嘴对我说的”,尽管“口”和“嘴”只是书面语和口语的差别,但它们所代表了不同的语言环境。你如果不注意,就闹笑话。
文章是生活的表现,阅读教学中,如果能联系生活,紧扣语境,教师教的省劲,学生学得轻松。有个学生在背诵古今异义词,说“众人”古义指“一般人”,今义指“许多人”。我打断了他的背诵,问他成语“寡不敌众”里的“众”能当“一般”解释吗,他说不能,应该当“许多”解释。我追问他《师说》里的“众人”为什么当“一般人”解释,他哑口无言。我让他通读全句“古之圣人,其出人也远矣,犹且从师而问焉;今之众人,其下圣人也亦远矣,而耻学于师”后,说出“圣人”是“不一般的人”,那韩愈把“圣人”和“众人”对比说明“从师”的重要性,“众人”就是“一般人”了,这个语言环境里绝对没有“许多人”的意思。我给他举一反三:《孔雀东南飞》中“多谢后世人,戒之慎勿忘!”,其中的“多谢”一定不是感激之词——那么大的悲剧,有谁值得感谢呢——联系上下文看是“告诫”的意思;《鸿门宴》刘邦与项伯“约为婚姻”其中的“婚姻”一定不是结为夫妻,因为他俩都是男的,它指的是约为儿女亲家;《烛之武退秦师》中“行李之往来,共其乏困”,其中的“行李”也没必要死背古今词义的差别,这里的“李”通“吏”,“行李”即“行吏”,也就是“行走在外的小吏”当然是“出使在外的人”了;一个学生读蒲松龄的文言短文《狼》,对“其一犬坐于前”不会断句,读成“其一犬/坐于前”,我要求他翻译这句话,他说是“其中的一条狗蹲在屠夫的前面”,我说课文里没有写到“狗”,你是不是搞错了。那孩子想了一想说“应该是其中的一条狼像狗一样地蹲在屠夫的前面”,我说这就对了,只要你抓住语境翻译文言文,应该不会太难,这句话我们就应该这样断句:“其一/犬坐/于前”……我指导我的学生完全没有必要耗费那么多精力去背诵什么必考的120个实词,18个虚词,上下文的语境里限定什么意思就是什么意思。
那个学生顺手拿出一份高考模拟卷,说是“如有腐败”句中的“腐败”解释为“行为堕落”,他判断很合乎句意,不知道为什么,答案判定是错误项。我只让他找出原句,接着往前看到该句的开头,往后看到该句的结尾。如果还看不出答案,可以根据段首句和段尾句或者作者的观点句来判定。结果该同学找出了全句“二十七年,卒,遗敕薄葬,一无所用,以为棺椁一藏,不宜复见,如有腐败,伤孝子之心,使与夫人同坟异藏。”如果抓住“卒”明白其人已死,“薄葬”明白丧事从简,再联系“不宜复见”“伤孝子之心”就明白“腐败”乃尸体“腐化溃烂”之意,死人不会有什么堕落行为的。许多学生用代入法判定实词的解释是否合乎句意,这种做法当然可以采纳,但不能停留在把词代入句中那种肤浅的层面上,应该代词入句,代句入段,代段入篇,甚至于代篇入当时的社会环境,才能判定出该词的真正意义,因为这样的多层代入有利于准确的把握语境。
李白的“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联系语境看,并没有赞美黄河的壮观,他是在写人生的苦短。全句是“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起兴手法,天上来的黄河水,非常大的重力势能转化成非常大的动能,一定飞速前行,加之“不复回”,多像飞速流逝的时光,不会重返的人生。这是描写人生苦短的奇章妙句,并非赞美黄河的奔腾气势。同样的道理,我们联系全诗看,“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也不是赞美园丁的奉献精神,而是作者写一对情人即将分离,守着红烛,看着蚕儿吐出的丝线,就近取喻,谐音双关,表达难舍难分,缠绵悱恻的爱情的。“我对你的思念啊,像春蚕吐丝那样,什么时候死了,才能不思念你;我舍不得你离开而流的泪水,就像这蜡烛一样,什么时候化成灰烬,什么时候才能流干眼泪。”多么感人的情诗。至于用它来赞美园丁,那是后来的转用。它的本来意义在原诗限定的语境中才能找到。我们说“一千个读者有一个哈姆莱特”,这话不假。但这不能作为语文教师随心所欲、胡乱阐释的理由,我们应该引导学生体会那个最接近作者当时所要表现的“哈姆莱特”,才有可能引起学生强烈的阅读兴趣和情感共鸣。
阅读教学中,要抓住语境,师生必须在“泡”字上下功夫。犹如茉莉茶,不经过浸泡,是不会芳香沁鼻的。为了节省篇幅,举几首古诗教学作证。
崔颢的《长干曲》“君家何处住,妾住在横塘。停船暂借问,或恐是同乡。”初读好像没有什么味道。如果联系生活,抓住“妾”,想到那是一个女子,抓住“君”想到被问的是一个男子。封建社会一个女子贸然地问一个男子“君家何处住”,很容易使人想到该女子不是正当女人。还没等男子回过神,她又主动告诉了自己的住处“妾住在横塘”,更能使人联想到女子的轻薄。读到这里我们隐约看到男子鄙夷的眼神。那女子也许感觉到自己的唐突给男子带来了不好的判断,赶紧补上“停船暂借问”只是“或恐是同乡”,没有别的意思。这样虽然只有短短的四句,经我们这么一“泡”,一个热情好客,淳朴善良,心直口快的渔家姑娘便跃然纸上,那种背后对家乡的思念、盼望和家乡人相见的急迫心情也表现得淋漓尽致。不是大家手笔,不可能写得这么跌宕起伏,不可能写得这么虚实共生。没有对诗歌联系情景,下功夫地浸泡,当然不会产生强烈的美学感受。
“打起黄莺儿,莫教枝上啼。啼时惊妾梦,不得到辽西。”《春怨》这首口语化的诗,表现了女子对丈夫的思念之情。但要透彻的理解这首诗,还得下点功夫。你首先要明白“妾”在古时候不是年龄很大的女子,十四五岁就结婚是古时候的常理。那样小的女孩,最容易将自己的怨怒,迁移到无辜的黄莺身上,加之儿化音的巧妙运用,一个活泼可爱纯真娇憨的少女形象就呼之欲出了。
《游子吟》是一首对母亲的颂歌,全诗毫无雕饰,可谓淳朴素淡,但古人在评论这首诗时却说:“诗从肺腑出,出辄愁肺腑。”这到底是什么原因。“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这首诗感人的着眼点当然是密密缝的慈母,切入点却是“游子”。“游子”指的是出门远游的人。一个能够出门远游的人,一定是个成人,母亲的年龄一定不小。按理来说,游子放心不下年迈的母亲,临行时担水、劈柴、推磨……才对。可实际情况是母亲放心不下儿子,“密密缝”既是担心远行的儿子难以及时回家忍受风寒,又从侧面表现了母亲老眼昏花,缝了一遍又一遍,看不清是否缝补严实,但又不放心,只好反反复复“密密缝”,躺在旁边的游子,看到满头银发的母亲,还在为壮实的成年儿子担心,完全不顾自己年迈体衰,需要儿子照顾的可怜处境。为人子者,怎能不感激涕零?那“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怎能不是发自肺腑情感喷涌呢?倘若是一个婴儿,“密密缝”这细节是没有如此的震撼力的。
“乱石穿云,玉管宜横清更洁。霜天沙漠,鹧鸪风里欲偏斜。凤凰台上暮云遮,梅花惊作黄昏雪。人静也,一声吹落江楼月。”这是元曲作家白朴的作品。不看题目,不知道在写什么。没有对题目深切关注的赏析为什么云山雾罩,不知所指呢?其实还是没有把握住语境,语境往往指的是写作的时代背景、写作对象、环境(包括自然环境和人文环境)等等。抓语境,一般要从题目、开头、结尾入手。这首曲子的题目是《驻马听吹》,意思是停下马来听人吹笛。开头有“玉管”引领,结尾有“吹落”呼应。如果查找资料,明白语境,就更容易理解。“玉管”乃“洞箫”吹孔气鸣乐器。流行于中国民间的吹管乐器,以竹制作洞箫发音润柔轻细,甘美而幽雅,适于独奏或重奏。音域为d1-e3,常用与古琴合奏或用于传统丝竹乐队中,也有用来独奏的。单独横吹叫“笛”把两支箫分别刻上龙凤来配对的称“龙凤箫”。独奏曲目有《凤凰台上忆吹箫》、《鹧鸪飞》、《妆台秋思》、《柳摇金》等,琴箫合奏曲有《梅花三弄》、《平沙落雁》。单看这些曲目名称,你就会摸到“鹧鸪”“凤凰台”“沙漠”“梅花”等意象的落脚点。原来它是通过衬托、通感、移觉、拟人、夸张等手法表现笛声的激越高昂、优美动听。抓住语境,就茅塞顿开了。
王维《少年行》(其一)新丰美酒斗十千,咸阳游侠多少年。相逢意气为君饮,系马高楼垂柳边。这首诗中后一句“系马高楼垂柳边”,是生动精采的一笔。本来就要借饮酒写少年游侠,上句又已点明“为君饮”,箭在弦上,落句似必写宴饮场面。然而作者的笔却只写到酒楼前就戛然而止。这样侧面虚写要比正面实写宴饮场景有诗意得多,含蕴丰富得多。诗人的意图,看来是要写出一种侠少特有的富于诗意的生活情调、精神风貌,而这,不是靠描摹宴饮场面能达到的。虚处传神,末句所用的正是这种艺术手法。这一句是由马、高楼、垂柳组成的一幅画面。马是侠客不可分的伴侣,写马,正所以衬托侠少的英武豪迈。高楼则正是在繁华街市上那所备有新丰美酒的华美酒楼了。高楼旁的垂柳,则与之相映成趣。它点缀了酒楼风光,使之在华美、热闹中显出雅致、飘逸,不流于市井的鄙俗。而这一切,又都是为了创造一种富于浪漫气息的生活情调,为突出侠少的精神风貌服务。但学生很难理解这样高深的解释,因为他们没有进入王维所创造的艺术境界。有经验的老师可以做一类比:现在体现有身份人的宴饮场面,我么多选高档酒店,高档酒店除过酒楼高大、豪华外,停车场宽敞,休息场所也多是园林式建筑,小桥、流水、垂柳、荷池……我们在写高层会晤时,笔锋一转,写他们宴饮的酒楼背后一辆高级轿车停在流水潺潺的的柳荫下面,柳树、溪流本是农村场景,但配以高楼就是奢华的象征,名车停在此处,岂不彰显主人之尊贵?那么,马既是游侠的代步工具,又是身份的象征,系在高楼垂柳边,岂不更有表现力?学生一旦理解了那时的语言环境,对这一句侧面描写的表现力的感受就深刻得多了。
在散文阅读教学中,我们常常遇到许多跟在教师后面瞎起哄的学生。教师说朱自清的《背影》写得很感人,他们跟到后面应和说“确实很感人”,你问他为什么感人,他答不上来。也许他只能找出一个理由——朱自清写的还能不感人吗?其实他们没有深层次的情感体验。老师如果能像分析《游子吟》那样分析出“我”是一个二十岁的小伙子,父亲失业了,父亲的妈妈去世了,父亲年龄大、身体也不好,他需要儿子照顾。但父亲却对“我”不放心,叮嘱茶房照顾“我”,叮嘱我站着别动,自己艰难地爬过月台为我买橘子……完全把我当小孩对待,拳拳父爱之心怎能不叫人流泪呢?同理,老态龙钟的葛朗台为了保住财产讨好女儿,要搀着女儿走,他听觉迟钝,却能听到看守金库的狗打呵欠的声音;窦娥临死前害怕婆婆伤心;刘兰芝被婆婆驱出家门却要叮嘱小姑“好自相扶将”……教师只要抓住最能体现主人公行为的背景,也就是抓住语言环境,是很容易打动读者的。
下面我再谈谈语境对写作教学的作用。一个人无论他创作一首五言绝句或者长篇巨制,触发他创作欲望的往往是一个场景,或者一件小事,或者一个人物,或者是一点感想。作家主要任务是描绘一个最能表现他的观点或情感的环境,打动读者。从这个意义上讲,选择材料的目的就是为了营造语言环境。
喜剧演员范伟说他手指越来越不灵活了,(观点)说老婆发短信让他吃饭,他回了短信,老婆打来电话骂他为什么骂人,他说没骂人,老婆让他把短信翻出来看。结果他把“好的”点错了,写成了“妈的”。(材料)这个小品演员抓住了一个生活细节,营造了一个语言环境,风趣幽默地表现了自己“手指不灵活”的窘态。
内蒙的一位小学生写老实憨厚的父亲不会说话时运用了这样一则材料:县长看望爸爸,爸爸让县长前边走,县长让爸爸先走,爸爸说自己在羊屁股后边习惯了,气得妈妈冲着爸爸翻白眼。吃饭时,妈妈端来了羊排骨,县长说太浪费,爸爸说没什么,我们家里常用羊排骨喂狗。气得县长把门摔得咔嚓响,吓得妈妈的饭碗摔碎在了地上。但妈妈顾不上拾掇,没有拽住县长的背襟,气得用拳头砸爸爸:“老不死的,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爸爸不知说错了什么,一脸茫然。
一个中学生是这样表现老师的严厉的:我暗恋已久的女孩给我发短信了,说愿意和我交朋友,我非常激动,准备回复“简直像做梦一样”七个字表达我的心情。我刚写好前五个字,教室外传来了熊老师的脚步声和他的咳嗽声。糟了,马上要露馅了,我赶紧压了发射键——“简直像做梦”五个字彻底使我失恋了。
材料越有表现力,越容易把读者带入作者营造的语言环境中去。无论是议论文还是记叙文,读者如果能感觉到语义场的磁力在深深地吸引着我们,就是好作品。举两个有关论辩的例子:“流行的事物都是好的吗?”“那当然!”“那流行感冒也算是好的吗?”……“胡子长了好还是短了好?”“马克斯和恩格斯是大胡子,创立了马列主义;毛泽东和周恩来没有留胡须,领导了中国革命。由此看来,胡子的长短无所谓好坏。”论说文的材料就是论据,论据的实质就是给读者营造了说服论点的语言环境。这两个论据虽然简短,但表现力极强。
我们平常所说的比喻、拟人等修辞手法和衬托、对比、渲染、象征、虚实相生等表现手法无不营造着各自的语言环境,限定着作者的情感倾向。“小鸟在枝头歌唱”和“小鸟在枝头吵闹”都运用了拟人化的修辞手法,其喜爱和厌恶之情却大相径庭。“好姑娘总是被小伙惦记着,像船想着港湾”“好姑娘总是被恶棍惦记着,像狼惦记着肉。”不同的比喻给我带来的感情色彩也大不一样。母鸡咯咯叫个不停,媳妇到鸡窝里收鸡蛋,发现鸡窝是空的。媳妇大骂:“老不死的,吃得多,不下蛋,反倒吵个不停!”婆婆说:“不要指着秃子骂和尚了,总有你干不动的那一天!”如果没有婆媳关系不和这个语境,我们是不会把母鸡跟婆婆联系起来的,这个象征手法就没有表现力。
除过阅读和写作教学,字词读音、字形识记、成语运用和病句修改,也离不开语言环境。比如“颐指气使”“妙语解颐”中都有“颐”字,学生难以读准。老师给他换个语境,让他回忆北京有个“颐和园”,他们就很容易读出“yi”音。多音字更是不同的语言环境里产生的不同读音。“挖墙脚”学生容易写成“挖墙角”挖墙脚原本是指将墙根挖掉,以至于整体的垮塌。“脚”是墙根的形象说法,从脚跟扳站着的人容易使人跌倒。从墙的角落挖就没有突出的“使人跌倒”的意思。成语运用得当与否的判定我们可以采用下列步骤:先抽出成语观察语言环境要表达什么意思,再琢磨该成语是什么意思,最后判断把它放在这个语言环境中是否准确地表达了作者的意思。比如:“美国政府在台湾问题上的危言危行,势必受到全世界人民的唾弃。”我们可以先抽出“危言危行”看,全句讲的是美国在台湾问题上的错误立场,将会受到人民的反对;再从成语“危言危行”的本意看,它指的是“讲正直的话做正直的事”,“危”不是指“危险”而是指“正直”;最后把成语和语境联系起来看,两者的寓意相差甚远,属于成语的错误运用。有关病句修改的题,我们更要先揣摩说话人要表达的意思(说话人要营造的语言环境),然后分析由于语序不当、成分残缺、搭配不当、褒贬失当、不合逻辑、重复累赘、表意不明等原因造成了与作者所要表达的意思不相符的结果,从而判定该句是个病句。然后,在基本语义不变的前提下修改病句,决不能撇开语义,另起炉灶。
综上所述,语言环境带来的语义场,使一切语汇都具备了一定的指向性。就好像重物在引力场中奔向地面,自由电子在电场中定向移动一样。日常对话中离不开语境,语文教学中阅读和写作要牢牢地抓住语境,就连基础知识识记与运用都离不开语言环境。忽视语言环境的学习与交流犹如忽视引力场和电场研究重物和电子,是完全错误的思维方式。由此看来,语文教学要从语境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