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村的冬季
冬季是山村最闲适、最快乐的季节。
野外的庄稼都收割完了,田野上已经空荡荡的。经过了春耕、夏作、秋收的村民们,终于从“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劳作中解脱出来,好好休息一下了。
村里的街旁、屋后堆满了一垛垛的庄稼棵,村子显得臃肿起来。
太阳已经爬上东边的树梢了,村里才想起“吱吱呀呀”的担水声,村子上方开始升起一股股白色的烟雾,烟雾逐渐扩展开来,漂浮在村子的上空,将村子笼罩在一片白色的烟雾中。很快,空气中充满了饭香味。
上午十点多钟,街上的人多了起来,一个个在寒风缩肩弓背,把双手袖在衣袖里,见了面嘴中“唏啦”着打个招呼,忙着找避风朝阳的地方。老头们坐在对着太阳的墙边,谈古说今。他们一个个穿着厚厚的黑色的棉袄棉裤,腰间扎着一根草绳,站起来,像一个个着过色的大亚腰葫芦,显得滑稽可笑。青壮年们在朝阳的墙边站成一流,靠着墙用力挤着,释放着体内积攒的无处释放的能量。大姑娘们三五成群地在一起踢毽子、跳房,不时发出一阵阵清脆的笑声。男孩子们有的打尜、有的打陀螺,有的干脆就从村南跑到村北,再从村北跑到村南,一个个头上向外冒着热气。中午了,村里响起了母亲们喊孩子们回家吃饭的声音,一个个拖着长音,声音洪亮。声音穿过一堵堵墙、穿过树林、传到村外的山上,又返回来,在村子的上空重叠回荡,久久不绝。孩子们听到了喊声,却并不马上回答,直等到母亲的喊声有些急了,才答应着向家中跑去。
河面上结了厚厚的冰,小河成了孩子们的乐园。男孩子们在冰面上溜冰赶陀螺,女孩子们将冰面砸破,取出一小块冰来,哈着红红的手,用石块将冰砸细了,里边放上几块豆粒大小的石头,攥成一个小圆球,到太阳底下,将一层层细土撒在融化的冰球上。细土沾在冰球上,越来越后。等冰化净了晾干,一个响铃做成了。用手一摇,“咯铃咯铃”作响。做响铃要心细,男孩子做不来。
晚上,月亮升起来了,在皎洁的月光下,孩子们十几个聚在一起在一堆堆柴草中捉迷藏,街上充满了孩子们的欢快的喊叫声。
月亮已经升高了,街上逐渐地安静下来。忽然,想起了轻轻的门的“吱扭”声,随即是几声轻轻的狗吠声,一个女子悄悄地从门缝中闪出身子来到街上,不远处的大树后,也闪出一个人影,向姑娘轻轻地迎来。月光下两条人影遇到了一起,相识一笑,携着手向村外的场院走去。他们来到场院里的一个谷桔垛边停下来,小伙子拉开几个谷桔瓜子,月光探进垛内的洞中,照在铺在地面上的谷桔上,照在姑娘有些发烫的脸上。小伙子拉着姑娘钻进洞内,又将洞口用谷桔瓜子堵死。
月光静静地洒在谷垛上。
这是二十几年前山村的冬季,不知现在的山村是否还是那样闲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