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解万岁
塞宾的左手,你好!我与你素不相识,更从未打过什么交道,五月三十日中午,你竟然在好心情文学网站上给我留言了。
那留言很长,分明就是一大篇文章。文章里烟熏火燎的,有些呛人。我看后本打算一笑了之,然而转念一想:“来而不往非礼也”,出于礼貌,我也该写篇文章回敬一下。
可是,近来琐事太多,直到今天这个时候,我才从琐事中脱开身来,做到电脑旁,临屏敲字去回敬你。回敬得是迟了些,敬请见谅!
原来,你的那一大篇留言是你看了我五月二十九日发表的三条诗评之后有感而发的。既然是这样,我就要先把有关事情的来龙去脉讲清楚。
五月二十九日那天中午,女诗人思逸潇湘在好心情文学网站上发表了诗歌《菩萨蛮·何物遣幽怀》(外二首),于是,你我便分别在该诗下面的评论栏里对该诗进行评论。现在,为了能够把事情讲得更清楚,我要把我的那三条评论重新写在下面。
第一条评论。我以为,一个好的诗评者,在点评一首诗的时候,最起码应该做到以下几点:1.低下头来认真看诗,俯下身子与诗人对语;2.能存住气,不浮躁;3.不能妄自尊大,更不能卖弄自己;4.不能故弄玄虚,更不能脱离本诗胡乱去绕弯子,因为如果绕来绕去绕到最后,就都成了大话、虚话、跟本诗无关的话了;5.不能板着面孔吓唬人,不能闭着眼睛瞎教训人;6.要态度端正,要公正客观,既要客观地指出诗的优点和特色,也要客观地指出诗的缺点和不足之处,如果诗中真没有缺点和不足之处,就绝对不能胡乱捏造;7.要努力学习,加强自身修养,去有意识地培养自己的眼力。
第二条评论。先浏览一下这三首词。有些词句比较清新,比较自然,很美,很动人,看一眼就记住了,并能脱口而出。比如“泪眼问行人,可曾遇故人?”,又比如“雁字惹彷徨,总叫人断肠。”,等等。
第三条评论。细品这三首词。细品之后,便觉得这三首词中的一些“美”萦绕在心,给我带来了美的享受。然而这些“美”,我竟然一时没有能力说出。没有能力说出,我宁可三缄其口,也不愿胡说乱说。最后祝潇湘诗歌越写越好、诗路越走越宽。
我的那三条评论重新写好了。第一条评论纯属经验之谈,其中的七点内容都是我以往的想法,那天被我顺手写了出来,成了我为我自己定下的评论诗歌的七点标准,按理说,跟我之外的任何人都不相干。作为一个诗评者,我不仅现在遵循着那七点标准,而且将来仍要遵循那七点标准。实际上,在点评诗歌的时候,诗评者顺带阐明一下自己的某些观点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了。第二条、第三条评论是我就思逸潇湘的那三首词所做的简短评论,跟诗作者和诗评者之外的人也没有多大关系的。
然而,你竟然硬要把我的那三条评论跟你扯上关系。从你给我的留言中可以看出,你最恨的就是第一条评论。你说那七点内容是对你说的,是用来“数落”你的,是用来“教训”你的,是用来“仲裁”你的。明明跟你无关,你偏要一厢情愿地对号入座,这真让人匪夷所思!
“我是一个不能容忍任何形式的误解发生的人。”“我这个人以前有个毛病,就是别人伤我一分,我就会十分地加以奉还,于是就会与人交恶。”从你的这些话中可以看出:你认为我是因误解了你而去“数落”、“教训”和“仲裁”你的,于是进而认为彼此便有“交恶”的可能。事实是你误解我了,还有,你也绝对不可能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所以我认为彼此“交恶”的可能性是极小的。我把话说的够清楚了,误会从此也该消除了吧,如果今后你还对我的那三条评论耿耿于怀,那你就是自寻烦恼。
“很简单,你并不擅长也没有很多机会见到真正的学术探讨。当然,这是假设。可如果假设不成立,你有学术探讨的经验,那你看到的学术探讨,也都是客客气气的招式演练,而不是真枪实弹的实战。这不怪你,因为想我这样以学术为先而不意气用事的人太少,真的太少,你还没有机会遇到。”你说这话的口气可真不小。你站得高高的,张口“学术”、闭口“学术”的,俨然是一个学术大师。即便你真是一个学术大师,也不该说出这样的话来,因为这些话跟一个学术大师的身份很不相称。学术大师是不是一种大人物?大人物就一定伟大?我可不敢给自己定位过高。我只知道,我是一个小小的诗歌写手,我是一个小小的诗歌读者,我是一个小小的诗歌评论者。然而,我认为,从国家元首到山野草民,所有的人都是平等的,都要互相尊重。
“是我觉得你能从我这里学到很多东西(如果你还没有高傲地目空一切,应该能够看出我身上有你迫切需要的素质)”你这句话说得一点也不错。“三人行必有吾师”,所以你的身上肯定会有一些可取之处的。从这句话中也可看出,你是很有自信的。很有自信是好事。某些时候,在某些方面,我也是很有自信的。然而物极必反,所以我常常提醒我自己:千万不能自信过了头。自信过了头就是自大,自大过了头就是狂妄。一个狂妄的人其实就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他显然也有着浅薄和脆弱的一面。那么,狂妄过了头呢?狂妄过了头就是自卑,——是一种变相的自卑。
“总觉得你没什么恶意,只是出于一份护花之心罢了。”“如果不是对潇湘怀有善意,你也不会因为误以为我攻击了潇湘而爆发出如此剧烈的敌意。”你的这些话都是误会话。其实,我与潇湘原本也不认识,我是通过她的诗歌渐渐认识她的。每次点评她的诗歌的时候,我都就诗论诗,从来不敢带着个人的偏好或所谓的感情色彩率意而为。倘真要把潇湘比作花,则我认为潇湘就是当代诗坛里的一朵奇葩。这样的奇葩不光我乐意呵护,我想你也肯定是乐意呵护的。——但愿不要把潇湘扯进来。
“你的诗我看了,不好。”你的这句话,我哪有必要在意它呢?你爱怎么说,那是你的自由,我不愿说你太武断。但是,我要说,我的诗好与不好,不是由你一人说了算,也不是由我一人说了算。不管好与不好,我都会努力的,努力写出一些让大众能够接受的真诗、好诗。
我也看了你的诗了。你的诗,数量真不少。我可不能说你的诗都不好,因为我并没有看完。我只看了极少的一部分,大概有十几首吧,都是些现代诗,还都是些推荐、加好、带了红的现代诗。恕我直言,这十几首诗给我的感觉并不算好。不好的原因,我认为主要有四点:1.文字生硬;2.诗情太少;3.让人看不懂;4.让人记不住。其余的诗里也许会藏有一些好诗的,可惜我一时挤不出时间去看。
既让人看不懂又让人记不住的诗分明就是一堆毫无生命力的死物,根本就不算诗,我在这里权且称之为“伪诗”。伪诗与真诗是有着天壤之别的。所有的真诗都是由灵魂、肉体和衣裳构成的。一首好的真诗就是灵魂、肉体和衣裳有机而又完美的结合。所有的伪诗都没有灵魂。有的伪诗有肉体、有衣裳,有的伪诗除了衣裳什么也没有。真诗“有解”,能让人看懂。一首好的真诗,读者越咂越想咂,越咂越有味,回味无穷。伪诗“无解”,读者不论怎样读都读不懂。读者读着这样的伪诗,简直就是一种煎熬,既耗费了精力,又浪费了时间,最后竟然什么也没得到,说不定还会被自以为有实力的作者嗤之以鼻。现在写伪诗的人越来越多,已有很大的一批人了。这批人成天躲在象牙塔内,自以为是地写着不算诗的伪诗,竟然还大言不惭地自诩为诗人。中国的当代诗歌要让这批人领路的话,那就是死路一条!
你给我的留言中,有一些文字是谈你的那条评论的,——就是五月二十九日你对潇湘的那三首词的评论。至于你怎样评论那三首词,那是你自己的事,无需向我辩解。既然你向我辩解了,那我就只好尊重你的看法,并细细地看了。其实,你的那条评论是很不错的,至少角度很独特。但不论怎样评论,你都和我一样,都是想让潇湘的诗写得更好一些。大约一个多月之前,我就曾向潇湘提过建议,那建议的意思大概是:要敢于创新,要善于变化,至少经常在题材上变一变,这样诗路才会越走越宽。那天在第三条的评论中,我同样委婉地表达了这个意思。但不论怎样说、怎样评,潇湘现有的一些诗都是极其不错的,尤其是某些用旧形式写成的情诗,可以说真正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是的!思逸潇湘的某些用旧形式写成的情诗可以说真正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那么你呢?哦,你的一些散文和杂文写得还是比较可以的,大都具有真情实感,只是艺术性稍显弱了些。你的一些按语风格独特,不少按语里还带有一点点霸气,这种霸气表现在按语里也叫气势。——提起“霸气”这个词语,我的内心忽然生出一句告诫自己的话:诗文里有点霸气是不错的,但诗文作者最好不要把这样的霸气带到生活里或人际交往上;这样的霸气一旦被带到生活里或人际交往上,就很有可能要变成“霸道”了。
“我相信,你是一个可以沟通的人,只要我向你展示我的善意,同样也可以期许你善意的回复。”你这话说得也不错。我也相信你向我展示的全是善意,而我向你展示的又何尝不全是善意呢?在回复你的留言之前,我就已经盘算好在回复的时候该如何做了:1.要心平气和;2.就事论事;3.不支支吾吾,把该说的话说明白;4.不说过头话;5.不以牙还牙;6.不无端地乱发牢骚。一看到“牢骚”这两个字,我就想用毛泽东的一联诗句再次提醒自己:牢骚太盛防肠断,风物长宜放眼量。毛泽东者,真伟人也!然而毛泽东并不是神,他生前也有错误和弱点。伟人尚且如此,更何况我这个小得不能再小了的小人物呢?所以我认为,我也应该经常反思我自己的。我这个人有时惰性较大,很多事情能拖则拖,所以做事的效率也相应较低。你跟我比起来则不同了:你勤奋,有毅力。比如,你笔耕不辍,创作颇丰,创作涉及杂文、散文、小说、诗歌、诗评、日记什么的,所有的体裁几乎全涉及了,没有坚韧不拔的毅力是做不到这些的。你单凭那股韧劲,也足以令人心生敬意!
“我不想教训你,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真实的想法。我之所以说那么多,就是为了证明我的真诚。”你的这句话其实也说出了我的本意,彼此彼此,理解万岁!
2012年6月5日
附:塞宾的左手2012年5月30日给李贤秀的留言
本来不想说什么,但总觉得你没什么恶意,只是出于一份护花之心罢了。所以聊表几句,探讨一番。首先,我很讨厌那种喜欢用教条来数落别人的人,因为他们往往不知道,在他们用种种教条把别人条条框框地框起来时,自己说话的腔调和态度,是否就符合这些自己定下的规则。我想说,你说我对潇湘不客观,那你对我就客观吗?当你一条条地把我数落过来,把我说得一无是处之后,你就变成道德的完人了?你反对我,是因为我貌似变成了一个蛮横的仲裁者,那么眼下的你说出那段一二三四之后,你又是一个什么角色呢?不也是反过来想仲裁我吗?
其实呢,你并没有看仔细。我的评语,是针对潇湘的词来说的,但其实我真正针对的,并不是潇湘,而是一种普遍存在的前篇俊美、结句乏力的谋篇的结构。我针对的是一种结构,而有这种问题的,不止潇湘。同时反过来说,潇湘也不是所有的作品都有这样的毛病。然后,你弄错了另一件事,就是我并不是对潇湘的此作完全否定,我说过前篇很好,不仅有好的句子,而且气韵也是流畅并带有舒缓的起伏的。所以这就更需要一个好的结句作为结束。而我的意思,也不是说原作的结句就是差得离谱的,而是说,如果这里分成上上到下下的九级评定的话,这里的结句只能算是中上之选,而我希望她能通过自己的努力找到一个上上之选。你觉得这是教训?我觉得这是鞭策。你看我最后说了什么,我说:要勇于站在前人的肩膀上,努力超越前人,造就自己的辉煌。如果这都是教训,那“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又是什么?
至于你对我说的那些话,我觉得那才是真正的教训。一开始,你还在就事论事,到了后来,你就越发不能抑制自己训斥我的冲动。这是为什么呢?你不是说不要板着面孔吓唬人,不能闭着眼睛瞎教训人吗?那如果你真的睁着眼睛,你怎么就不能发现,我做的事情其实就是再正常不过的学术探讨,而不是刻意的人身攻击呢?为什么?很简单,你并不擅长也没有很多机会见到真正的学术探讨。当然,这是假设。可如果假设不成立,你有学术探讨的经验,那你看到的学术探讨,也都是客客气气的招式演练,而不是真枪实弹的实战。这不怪你,因为想我这样以学术为先而不意气用事的人太少,真的太少,你还没有机会遇到。你的诗我看了,不好。你评潇湘的那篇杂文我也看了,很不错!所以说,作为一个诗人,其实你还没有太多的实力可言,但作为一个评论者,我觉得你是有天赋的。但天赋这东西是一把双刃剑,如果你用到了对的地方,好的会变得更好;如果你用到了错的地方,坏的会变得更坏。
我不想教训你,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真实的想法。我之所以说那么多,就是为了证明我的真诚。我这个人以前有个毛病,就是别人伤我一分,我就会十分地加以奉还,于是就会与人交恶。其实如果真的肯正视自己,你就更加容易看清别人。在和你说这番话之前,我先用你那一条条的教条对照了自己,看看我到底是不是这样的人。结果发现不是,是你误会了,所以我想我有必要进行解释。为什么?因为从你对潇湘的赞美中来看,我知道你是一个能够发现美的人,而且是怀有善意的。如果不是对潇湘怀有善意,你也不会因为误以为我攻击了潇湘而爆发出如此剧烈的敌意。所以我相信,你是一个可以沟通的人,只要我向你展示我的善意,同样也可以期许你善意的回复。
我要说的就是这些,用了一个中午的时间说这些,不为别的,一来是我是一个不能容忍任何形式的误解发生的人。二来,是我觉得你能从我这里学到很多东西(如果你还没有高傲地目空一切,应该能够看出我身上有你迫切需要的素质),同时我更期待的是你这个人,你对我来说是一个惊喜,我相信和你的交流,能够带给我更多的启发。
就到这里。祝安。
又附:塞宾的左手5月29日对思逸潇湘的诗歌《菩萨蛮·何事遣幽怀》(外二首)的评论
前面铺垫很好,就是结局显得过于在人们的意料之中。你或许可以说这是婉约词,这是婉约词的特性。当然是可以这么说。但从一个更加现实的角度来说,这种写法是十分泄气的。也可以说,这种所谓的传统,到了如今,是已经不再符合现代人的审美需求的了。而就算在古代,这果真就是典型的婉约词的写法吗?也不尽然。像易安、少游这样的词人,总是能保持提气的。像白石、三变、美成之流,有些时候就不能保证。所以归根结底,我们还是应该向一个更高的高度看齐,不要总抱着一种古人伟大的心理拾人牙慧,而是应该站在时代的立场上,汲取前人的精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