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学院，你高傲过头了

美国政府为何跟咱孔子学院为难？这是最近大家问得最多的问题。许多人用了“不解”、“奇怪”和“震惊”等字眼，之余呢？就剩下委屈了。比如赵启正副主任在回答记者问时，就流露了这种委屈的情绪：“中国在100多个国家建立了大约350所孔子学院，这都是经外方邀请后成立的，现在还有很多邀请，但是一时不能够完全满足。”若不用外交辞令，这句话应该这样说：你请咱去做客，咱去了，你又不欢迎，教咱情何以堪？！

实际上，仔细寻味国人的种种情绪表现，包括那些回过头来骂“汉办”及孔子学院的人，无不凸显出这样一种潜心态：美国人不该这样对待孔子学院，而我们的“汉办”还应该办得比现在更好。且不说这种心态对与不对，也且不论“汉办”输出的到底都是些什么，有两个字却不能不说，那就是“高傲”。历史上的孔子并不高傲，以孔学为代表之一的汉文明所熏陶出的国民素质，却充满了高傲，以孔子命名的学院尤其高傲得过了头。美国政府打压孔子学院的真正原因，恐怕正在于此。

很多人不知道汉文明（暂且这么提法，孔子学院是否代表了汉文明，还有待商榷）的缺陷在何处，为何老是招人不待见？赵炎以为，汉文明最大的缺陷，不是文明本身是否优劣，而是扩散方式存在着问题。文明是内在的，潜移默化的，接受方短时间里难以分辨优劣；而扩散方式是外在的，人所共见，一目了然的，一举一动均能体现出扩散方当下的心理。以“汉办”为例，既然是搞文化交流，就应该是相互的、主动的，为何坐在家里等客上门来“邀请”？如果真的存在美国所指责的“中国此举会引起美国语言输出的逆差”及“洗脑”的蓄意，那就更应该在这之前主动四处出击才对，何以不温不火，还“一时不能够完全满足”？说破大天，还是骨子里的高傲。

美国人不一定能够读懂中国历史，但美国人在文明扩散方式上，却明显吸取了中国历史上的种种教训。中国的“汉办”一定是深研中国历史并自认为代表了汉文明的，但中国的“汉办”在以孔子学院为输出平台的文明扩散上，却明显没有吸取中国历史上的种种教训，因循守旧，固步自封，高傲得过头了。赵炎来做个对比，看看中美两国在文明扩散方式上的差异。

自大的对比。中国人自汉唐以降，从来都认为汉文明是天下第一，以“天朝”自居，看不起四邻蛮夷。高傲的后果是什么？总是被“蛮夷”欺负，野蛮反而常常打败“文明”。自大高傲的人，是讨人厌的，何谈扩散文明？中国人知道高傲者必自亡的道理，却不能反思自己，这方面，美国人做到了。当然，美国人也自大也高傲，但它的自大与高傲，都是在文明扩散完毕之后，都是在享受胜利果实之时。

包容的对比。我们中国人经常自夸汉文明的巨大同化能力，五十六个民族生活在一个大家庭里，就是铁证，因此从不担心其他文明的入侵。从高傲到麻木到被动接纳，渐而失去了学习外来文明的机会和扩散所属文明的能力。学术界称这种情形叫“保守”，为何既保且守？原因还是出于对自己文明的自负和高傲。美国人恰好相反，他们显然汲取了咱的历史教训，先是谦逊地接受任何一种外来文明，主动学习吸收，以完善自己的文明，而后再输出。当发现外来文明影响到自家文明的扩散时，就设置障碍进行抑制，这种看似“保守”的做法，正是其不保守之处，后发制人，显示其兼收并蓄的能力。

扩散方式的对比。中国历史上的许多朝代都是很有钱的，富甲天下，但有“蛮夷”使团一来，“天朝”皇帝会大把的赐给金钱财报，唯独忘记了再顺带着“赐”给人家一些汉文明的教化。两宋最具代表性，年均赋税不下六千万贯，先后养肥了辽、金、西夏、吐蕃、大理等诸多“蛮夷”，甚至还不惜传授各种农耕织造技术，却没教给四周野蛮人文明的生活方式。日本人在中国拿走了多少东西？记住，是拿走，而不是我们有意识的主动赐予。弱势的、被动的扩散，本身就是高傲的代名词，带来的结果必然是友邻成壑，弱小打败高傲。美国人是吸取这种教训的，兵锋所指之处，美元砸到之时，必须附带所谓的民主（文明），否则免谈；你想买美国人的军火，你想学美国人的技术，可以，但有前提，你必须接受美国式文明的改造，做亲美派，否则休想。强势扩散，使美国文明如同一道闪电传遍了全世界。

一对比就可以发现差距。中国“汉办”所建立的大约350所孔子学院，不是被邀请，就是纯给予。要么敝扫自珍，把汉语、京剧、民族服饰等等当成主打汉文明的“宝贝”，要么有求必应，给钱、给人、给物，显示多么富有、大度和慷慨。我们不能说汉语等不是咱民族的宝贝，也不能说大度慷慨就是错了，而是这种无势乃至弱势的被动扩散方式，最终不一定能完成文明的输出，还会引来很多麻烦。

有一句老话是这样说的，你不去改变别人，就一定会被别人改变。而改变别人的最有效办法，就是强势，否则都是无用功。中国“汉办”其实不缺这种强势，要钱有钱，要后盾有后盾，缺的是强势意识，想不到运用或根本不屑运用，致使孔子学院变成了一个时常被人欺负的角色。高傲的代价，就是“蛮夷”就站在我们文明的门外，你却无力导引人家进门，还被人家在门外指手划脚，引发新一轮的国际反华浪潮。

我们的汉文明，有着伟大的积淀。她有的是高贵和纯粹，唯独没有高傲，更不会去“洗脑”民众；她只会深溶于子民的血脉之中，一代代衍承下去。从她出生那天起，就决定了必须像太阳一样强势照射并温暖四方。而孔子只能代表儒家，代表不了整个汉文明体系；孔子学院充其量也只是一个培训机构，其所输出（如果有所输出的话）的那些，不见得就是我们心目中的汉文明。因此，无论是“汉办”，还是孔子学院，本质上完成不了汉文明的扩散，更没有资格正襟危坐而问客曰，装出一副高傲的样子。别装了，早高傲过头了。

承认差距，别高傲；正视自己，需完备；面对责难，别委屈；强势扩散，要学习。如此，则“汉办”及孔子学院或尚有可为。等真正“有为”的那一天，民众箪食壶浆夹道相迎，再高傲也不迟。（赵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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