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
开朗风趣的言辞,善意婉转的鞭策,国人爱吃却偏在吃的问题上烙下了深刻的印记。
民以食为天,天是什么,是大。所以说,吃饭是最大的事情,是生存的前提。
一谈到吃,我的脑海里总是浮现出这样的场景:一望无际的非洲大草原,一群羚羊一边吃着草一边不时机警的抬头张望,时刻警惕着周围的风吹草动。不远的草丛里几只饥饿的非洲狮,潜伏着,慢慢的向猎物靠近。慢慢的,慢慢的,突然,箭一样的弹起、跃出,羚羊张皇无助的四下逃散,变向,狂奔。但是最后,总是有可怜的一只,成为狮子的口中美食,然后狮子撕扯啃食着羚羊,而其他的羚羊继续一边吃着草一边不时机警的抬头张望。赵忠祥的《动物世界》,让我最早明白了觅食的残酷与生存的艰难。
什么是物竟天择,无非一个“吃”字。
马克思说劳动创造了人类,实际上他所说的劳动与我们今天说的劳动是有区别的。原始人类的所谓“劳动”实际上就是觅食,其本质上与动物世界里面的场景无异。达尔文的《进化论》很大程度上记录的都是生物为生存觅食不择手段(达尔文称之为进化)的血泪史。
孔夫子说:食色性也。所以,生存和爱情成了各种文学作品用永恒的主题。他老人家还说过:食不厌精,脍不厌细。食饐而洁,鱼馁而肉败不食;色恶不食;恶臭不食;失饪不食;割不正不食;不得其酱不食;肉虽多,不使胜食气;唯酒无量,不及乱;沽酒市脯不食,不撤姜食,不多食;祭于公,不宿肉;祭肉,不出三日,出三日,不食之矣。可见圣人对于食物也是精益求精讲究颇多不能免俗的。在这一点上,我觉得他还是没有他的弟子颜回那么豁达: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贤哉回也!这一点,就是他老人家自己也自叹不如。
随着所谓文明的发展,吃饭和穿衣一样,已经超出了它本身的用途而被人为地赋予了各种各样的精神内涵。古时,穿黄衣服的是皇帝,穿红的绿的蓝的是大臣,穿黑的白的是小民,皂隶、白丁就是这样来的。吃的等级虽然没有这么森严,但是“鱼和熊掌”毕竟只有达官贵人才能有条件享用,普通老百姓也就只有吃些五谷杂粮和豆腐青菜聊以果腹了。所以说到了这个阶段,“吃”已经不再是单单为了生存,已经是有所吃有所不吃了。
“思想”是一个看不见摸不着但却可以战胜人的本能的怪物,有了思想就有了信仰。所以,人一旦有了思想,就变得与动物不一样,不再为食物不择手段,或者“有奶便是娘”了。《史记•伯夷列传》记载:武王已平殷乱,天下宗周,而伯夷、叔齐耻之,义不食周粟,隐于首阳山,采薇而食之。为什么呢?因为他们认为诸侯伐君为不仁,所以誓死不作周的臣民,连周的粮食也不吃,采野果为生,后来有人说这野菜野果也是周朝的,他们竟饿死山中,这就是思想的力量。还有晋朝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以及近代的朱自清“不食美国救济面粉”都是借食物来证明自己的气节。
现在,我们仍然在为吃的问题发愁,不是没的吃,而是吃得太多要节食。难怪有人总结说人类社会之所以有这么多问题:要么是没有吃的饿的,要么是吃饱了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