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弭的“爱情之花”——分析《伤逝》中子君和涓生爱情失败的原因

叶小玫 杂文 影视书评 2012-05-18 19:55 责任编辑:靳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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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这篇文章分析涓生和子君的爱情失败,分析出了内因和外因,内因是他们自身的性格弱点,外因是当时的社会制度。文章深入分析论述中,提到的很多观点和道理对我们正确看待婚姻是有启迪意义的。文章观点明确,条理清晰,分析具体有启迪性。

《伤逝》是鲁迅先生的一部短篇小说,也可以说是唯一一部以爱情为主题的小说。它所讲述的是两个觉醒的知识分子涓生和子君的爱情故事,他们从积极争取婚姻自主和爱情上的自由而且斗争,可最终他们的爱情还是走向失败。作为鲁迅的唯一爱情小说,却以涓生和子君他们爱情的破裂为结局,可以说是一个悲剧,但它的悲剧原因又是什么呢?笔者尝试从以下三个方面进行论述:

涓生和子君生活在那“万难破坏的铁屋子里”,那沉滞的社会自然地会毁去他们爱情的绿洲。封建礼教的社会是一个“吃人”的社会,爱情的美好也在这个社会变得腐朽、渺小。涓生和子君只是希望获得婚姻自主和爱情上的自由,可这个小小的愿望,在那些“仁义道德”的眼里却容不下他们的叛逆。封建社会只需要绝对的服从,一个“忠诚”只知道服从的奴隶。在那些“德高望重”的封建卫道士和“铁屋子”里面的“沉睡者”们的眼里,他们不允许他们的“屋子”里出现叛逆者。在那间“铁屋子”里,人们永远地维护着他们认为是无法替代,无法逾越的礼教精神——那些封建伦理道德,纲常名教,诸如节烈、孝道。“以不情为伦理,都是吃人”的东西,最低限度也是压制人的个性的东西。涓生和子君在追求自己爱情和婚姻自由的时候,已经触动了“仁义道德”者们,在他们的眼中,青年男女之间是没有爱情自由可言的,有的应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一旦脱离了他们的准线,那就是“叛逆者”,当然,他们是不会让那些“叛逆者”好过的。涓生和子君生活在如此“吃人”的社会,怎么会有幸福可言?他们的爱情只有沦为当时“吃人”礼教社会的牺牲品。

尽管社会如此封闭,但是涓生和子君经过他们自己的努力,还是成功地同居了,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爱情。但在那些封建卫道士的眼里,他们这些坏纲乱常的“异类分子”是不允许存在的,“我觉得在路上时时遇到探索,讥笑,猥亵和轻蔑的眼光”,人们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眼光来看他们?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他们破坏了人们一直以来所认同的“道德”。封建的伦理道德像一座大山,沉重地压在每一位生活在“铁屋子”里面的人身上,他们一旦脱离了这些准则,在社会上就难以走动。男女之间如果没有经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便结合,那就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了,在社会里很难更是难以抬起头来。鲁迅的《离婚》中的主人公爱姑,可以说是鲁迅笔下最泼辣,最具有“反抗精神”的人物。但回想一下,她是用什么来武装自己的呢?因为自己家里有六个身强力壮的弟兄和家庭殷实,最重要的一点,她是“三茶六礼定来的,花轿抬来的”。就算是爱姑的反抗,也是在“仁义道德”的范围内,是道德所鼓励和允许的。所以,她才会有那么大的勇气去反抗。但封建的权威也深深地伤害着她,七大人的一声:“来~~兮”,就把她的气势给压住了,再也不敢找“小畜生”、“老畜生”的晦气了。总得来说,封建社会就是一个“吃人”的社会,它吃掉你的思想和灵魂。当然涓生和子君的“微不足道”的爱情更不用说了。

中国社会受封建思想统治多年,“铁屋子”已经沉重地压制着人们的思想,压制着人的个性的发展。在那些“卫道士”的眼里,你一旦反抗了,那就是和他们为敌了。涓生的失业,说到底一句就是那些“卫道士”们在压制着涓生。“那雪花膏便是局长的儿子赌友,一定要去添些谣言,设法报告的”,添什么谣言?那还不是说涓生和子君违背了封建伦理道德,没有经过双方家长的同意便同居了,那是大大的破坏社会风气的了!“和她的叔子,她早已经闹开,至于使他气愤到不再认她做侄女”,子君的叔叔连自己的侄女都不认了,原因很简单,因为子君是个不遵守“道德”的人。记得涓生和子君在找住所的时候,“寻住所实在不是容易的事,大半是被托词拒绝”。从这些方面来看,人们是看不惯,也看不起那些自把自为的“叛逆者”的,他们的内心深处只有“礼教”这两个字,而没有“爱情”两个字。

如果说外因是影响条件,那起决定作用的还是内因。涓生和子君自身的性格弱点可以说是导致他们爱情走上悲剧的一个最重要原因。子君和涓生同居之后,他们的性格也随之发生重大变化。由于生活的压迫接踵而来,生计被断绝,涓生那自如的心情没有了,随即自私、虚伪和卑怯的心理便膨胀起来。这样,他们的爱情也就在自己那膨胀的心理中慢慢地变质,慢慢地变淡,最后走向了破裂。

刚开始的时候,涓生是勇敢的,对爱情也是真挚、令人感动的。“我爱子君,仗着她逃出这寂静和空虚”,他们都是觉醒的知识分子,他们彼此鼓励着,彼此依偎,准备逃脱这个沉滞的社会,追求属于自己的爱情,他们不顾一切抛弃了世俗的眼光。在刚开始的一段时间里,他们的确找到了自己的爱情。他们的爱是甜蜜的,“我也渐渐清醒地读遍了她的身体,她的灵魂”。但是,涓生他本身的弱点,在社会和生活的压力下,慢慢地流露出来。

教育学家苏霍姆林斯基曾经这样教育儿子:“要记住,爱情首先意味着对你的爱侣的命运、前途承担责任……爱,首先意味着献给,把自己精神力量献给爱侣,为他(她)缔造幸福”。爱情不但只是两个人的甜蜜,更多时候更是一种责任,一种奉献。但是,涓生他做到了吗?“……人的生活的第一着是求生,向着这求生的道路,是必须携手同行,或奋身孤往的了,倘使只知道捶着一个人的衣角,那便虽战士也难于战斗,只得一同灭亡”,“新的路的开辟,新的生活的再造,为的是免得一同灭亡”而子君和涓生所生活的是怎样一个社会呢?那是一个沉滞的“吃人”的社会。涓生那样做,实际上是一种不负责任,把子君往死里推的表现。他也知道子君一旦离开了他,回到她父母的家里,她一定会死于那“无爱的世界”。最终,子君真的死于那无爱的世界里。涓生没有做到为爱侣奉献,更没有尽到对爱情应该负的责任,他想的只是他自己。“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在当时的社会,涓生离开了子君,子君失去了她生命唯一赖以生存的“救命稻草”,迎接子君的只能是死亡。

在最初反抗家庭专制的斗争中,子君和涓生一样,都表现出非凡的勇敢和坚决,她喊出“我是我自己的,他们谁也没有干涉我的权利!”这样响亮的个性解放呼声,但她将事情想得过于理想化,以为争得“同居”的权利,就获得了一切,从此安于平庸的生活,将“别的人生的要义”都忘却了。旧思想的束缚使子君心甘情愿地成为捶着衣角生活的家庭主妇,“阳为夫而生之,阴为妇而助之”的思想牢牢地禁锢着她。一旦失去了涓生的爱,便无可奈何地退回父亲那里,独自负荷着虚空的爱的重担,走完人生的长途。子君和涓生在同居以后,性格随着外在因素的影响慢慢发生转变,她从原来那个勇敢和坚强的子君变得软弱。一切都是因为她自身性格弱点和传统的思想在她的心中打下深深的烙印。在她的眼中除了喂她的小油鸡和阿随之外,就是忙碌自己的家务,其他的事情都已经不再记得。随后渐渐陷入了小市民的争斗中,为了那小油鸡而和邻居吵开了,为了一些并不重要的事情而耿耿于怀,“她说,阿随实在瘦得太可怜,房东太太还因此嗤笑我们了,她受不住这样的奚落。”这样的生活和传统的那些小市民有什么差别?人是会变的,如果停下自己的脚步,不再前进的话,那就变得消沉了很多,记得路遥说过这么一句话:“人只有在无比沉重的劳动中,才可以活得更充实”。的确,一个人要想活得充实,就要不断的完善自己,把自己的精力用在有用的地方——不要像子君那样把自己的精力放在无谓的小市民争斗中,那样只会磨灭自己的意志。

美国心理学家马斯洛把人的需要分为五个层级,生理的需要排在首位,也是最基础的位置。一个人想在社会有一番建树,首先应该是解决生存问题,生存的问题解决不了,还谈什么其他奋斗?在涓生和子君生活的社会里,他们要生存,最起码的是要有一定的经济基础,所以他们必须解决经济这个问题才有机会令爱情更加牢固。涓生和子君在刚开始的时候,他们虽然都有很深的感情,但是,到最后他们那朵美丽的爱情花朵也静悄悄地凋落了。除了社会压逼和他们个人性格特点的缺陷之外,生活的困顿,使他们失去了斗志!在经济困顿上,涓生和子君那轻松自如的心境没有了,当涓生被局里开除了的时候,子君的第一反映是:“无畏的子君也变了颜色”,涓生也只有忙碌在于那求生的道路上,以前的那些轻松心情没有了,他忙碌在那抄抄写写的工作中,由此也和子君产生了矛盾。涓生要一个安静环境去工作,而子君也为了生活上的一点琐碎的事情和生活上的拮据而同邻居争论不休,致使涓生有了那么的一种感觉:“天气的冷和神情的冷,逼迫我不能在家庭中安身”,这样的生活,爱情会长久吗?答案是肯定的。

子君和涓生生活在这样沉滞的“铁屋子”里,他们自身性格的弱点和经济的困顿,导致他们的“爱情之花”消弭。爱情要得到真正的自由,只有勇于打破那沉滞的“铁屋子”,做一个真正的觉醒者,同时也要有一定的经济基础,这样,“爱情之花”才有可能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