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伸出的那只手
文章从几个干部提拔的案例说起,质疑了我们今天的“人才重用”问题,特别是质疑了“人才”标准问题。文章引述古今论述,指出了人才的重要性,确实,重用一个人与年龄应该没有多大的关系,但是他必须有能力,有突出的好官声才行。实际上是,我们很多官员的提拔都是因为“关系”,不是因为能力和品德。民众又怎么不“嘘”他呢?
今年,从湖北25岁女干部被提名镇长候选人遭质疑,到湖南湘潭岳塘区提拔21岁的王茜为发改局副局长,其间还暴露出山西吕梁市女商人变副局长的传奇故事,热闹一阵子之后,似乎给人们一阵印象:中国的民众对破格提拔年轻干部很有成见。这似乎可以给上了年纪的人一点噱头:姜还是老的辣。
果真是中国人喜欢老年人的暮气而排斥年轻人的朝气吗?我们且看一位叫李强的先生的一段文字:“现在的问题在于,一些地方在选拔后备干部人才时,对年轻化这一概念产生了认知偏差,将干部年轻化等同于干部低龄化……近期湖北25岁的女干部被提名镇长候选人引发争议,原因之一就在于当地部门要求破格提拔镇长的人选须在30岁以下,而这位25岁的女干部是唯一符合条件的人选,于是顺理成章当上了候选人……公众对于一些火箭提拔干部表示质疑,矛头看似指向年龄过轻,实质还是从这些年轻干部的履历中,看不出有什么过人之处。”
李强先生的话非常委婉,从发生“认知偏差,干部年轻化等同于干部低龄化”开始分析起,再以湖北案例似乎说明了年轻人的稀缺,最后终于憋不住了,借他人之口说出了自己想说的话:“从这些年轻干部的履历中,看不出有什么过人之处。”“年轻化”跟“低龄化”之论有些不伦不类,但最终叫出“这些年轻干部的履历”不能使人信服,倒是一针见血。
选贤举能,不问出身,其实也是不问年纪的。诚如李强先生所说,“年龄不是资本,能力才是核心竞争力。”秦穆公欲霸天下,深知唯贤能之仕才能帮助自己达成愿望,于是睁大眼睛物色人选。也许是穆公眼界太高,普天之下,他就相中了百里奚。而这时的百里奚垂垂老矣,还在楚国牧羊。穆公听从臣子的建议,给楚国以错觉,用五张羊皮换回百里奚,而后又用百里奚赢得秦国的霸主地位。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你究竟是不是要人才,你是否真心仰慕人才。清朝的康熙大帝收台湾的时候重用姚启圣,而那时的姚启圣已年过花甲,这件事距今尚近。
然而现在的问题是提拔后备“人才”。关于后备“人才”,有没有一个标准?至少,什么样的人才能称之为“人才”?我想,要知道这个人是不是人才,应该先让他到基层历练历练,是骡子是马,先拉出去溜溜。二千多年前有个叫墨翟的人就十分重视尚贤,提出了他的意见。他的意见是按“才”的大小录用,能治百人者给他治百人的官阶,能治千人的给他治千人的官阶,能治万人的给他治万人的官阶。墨子洞察世间万象,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当时的也是当今存在的一种现象,“能治百人者,使处乎千人之官;不能治千人者,使处乎万人之官。”是什么原因导致这种现象的存在呢?他毫不客气地指出,是“王公大人有所爱其色而使之,其心不察其知,而与其爱”,也就是上级领导偏爱某人,心里不考察他的知识,而给他爱。这是典型的任人唯亲。
过去是领导伸手一指:某某人行。现在要求民主,还要走一走“群众路线”,让大家选一选,领导的手似乎不中用了。可别小瞧了领导,他们的手更具灵活性,充分表现出人类的手不同于其它动物的脚,他们的手可以在暗中操纵一切。以湖北一案为例,他们可以设定被选举人符合条件的唯一性;再以山西女商人一案为例,市级领导可以对下面说选王辉是政治任务,一定要让王辉为唯一候选人。湖南的王茜,实在找不出理由塞责,也能从从容容地说:鉴于舆论,暂缓任用90后女生为副局长。
这只是曝光的零星案例而已,其实生活中此类现象早已司空见惯。如评优秀,可以根据个人条件设卡,一定要把自己中意的人选上。再如教师晋级,可以把校长们从教师队伍中剥离出来,专门拨给晋级指标,一个才工作不到十年的校长,可以坐火箭直接晋九级、八级,而一个工作在第一线的老教师,临退休还在考虑能不能晋十级。标准是人定的,既是人定,就可以比照圈圈画鸭蛋。又如,调走一个乡长,谁上?某人的关系“铁”,就以他的条件为标准,又如果碰上竞争对手,就想办法给他搞一个政府表彰的证件或是其它的什么本本,学历也可以,只是一定要他的条件具有唯一性。你虽然心知肚明事有蹊跷,可是你看不见那只决定一切的手,你只能打落牙齿往肚里吞。在连政绩都可以伪造的这个世上,他们没凭空捏造一个政绩,算是尊重你了,你也就知足吧。
现实就是现实,任何人都得面对现实。如果暗中操纵的那只手是猪的,“选”上来了“人才”必然是猪;如果暗中操纵的那只手是狗的,“选”上来的“人才”一定是狗。别唉声叹气,这是自然法则,老虎进化优于人,失去家园的是人而不是老虎;老鼠进化优于其它动物,一统天下的必然是老鼠;奸佞之人当道,被提拔被重用的不可能是君子。在某些人把自己当做“党”的时候,在某些人把政府当做自己的手的时候,什么稀奇古怪的事都可能发生。
中国人经历了清末民初被西方列强奴役的苦难,经历了从袁世凯称帝到1949年的战乱,又经历了史无前例的文化大革命,希望安定下来过几天人模狗样的安稳日子了。老百姓心里渴望政治越来越清明,越来越透明,在此,小人物皮石生也跟着呐喊一声:斩断危害人民的那只黑手!
墨子早在两千多年前就提出过他的理想:所奖赏的是贤才,所惩罚的是暴徒,不杀无辜之人,不放过有罪之人。一个国家要兴盛,首先是吏治清明,法不徇私,这正是我们的政府多年来所追求的。但要真正做到,正如大多数老百姓说的,也是有识之士说的,政府官员必须自觉地接受老百姓的监督。我们不需要岳塘区委书记那种挂羊头卖狗肉的“权谋之术”——“欢迎社会各界继续关注岳塘工作”。我们要的是弄清真相,王茜够格,没必要鉴于谁的质疑暂缓任用,不够格,就该追查责任,其它地方也一样,问题出在谁身上,谁就该“下课”!共产党的官员不应该只能上不能下。
其次重点整治结党营私之徒。墨子早就认识到,结党营私,就不会用心治理百姓而是想方设法修理百姓,他们相互勾结,隐匿邪恶,致使上下意见不统一,所赞扬的不足以劝勉向善,所惩罚的不足以制止残暴。唯有澄清吏治,从君到民利害一致,才能做到上司有隐去的事情遗存的利益,下司能够得知而兴利除害;百姓蓄积的怨恨祸害,上司得知而可以消除。惩恶扬善,全天下人才会震动颤栗,不敢做坏事。墨子的话至今仍值得深思。
再其次,唯才是举,宁缺毋滥。龚自珍说,“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其实,老天爷从来都是公正的,他让世上生出了各种各样的人才,只是看你识不识人才,用不用人才罢了。
如是,那只看不见的黑手才可能自行消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