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桃花源记》

郭成业 杂文 影视书评 2012-04-27 20:45 责任编辑:靳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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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这篇文章抓住《桃花源记》中的“外人”进行分析论述,对这篇文章中的一系列问题进行了新颖而合理的解读,让我们对这些问题不得不重新思维。这是一篇参考性很强的文章分析。

此“外人”非彼“外人”

《桃花源记》全文三处出现“外人”这个词语,若不细究很容易忽略它们的不同之处。

这三处分别是:

1、 其中往来种作,男女衣着悉如外人。

2、 自云先世避秦时乱,率妻子一人来此绝境,不复出焉,遂与外人间隔。

3、 此中人语云:“不足为外人道也。”

根据语境我们不难发现,后两句“外人”所指相同。因为“自云”者是桃源中人,“此中人”亦是桃源中人,那么“外人”当指桃源中人眼中的外人即世人,是无疑的了。

查阅很多资料,我们发现对第一句的翻译处理,无一例外的都译作“男女穿戴和桃源以外的人完全相同。”

我们认为,第一句中的“外人”无论如何也不能指桃源以外的人。

首先,我们应当肯定这是“渔者”对桃源中人所作的判断,说他们“往来种作,男女衣着,悉如外人。”

其次,我们都知道本文是东晋的陶渊明约于永初二年所写,而文中又明确说:“晋太元中,武陵人捕鱼为业。”

第三,文中明确告诉我们桃源中人是“先世避秦时乱,来此绝境,遂于外人间隔,不复出焉。”

对此我们不难作出这样的判断:桃源中人已经在桃花源生活了六、七百年。这六、七百年,在历史的长河中也许很短暂,但它在现实的社会中毕竟经历了由秦而西汉、东汉、三国、西晋、东晋的嬗变与兴替。

我们没有必要去详细考证从秦到东晋到底在生产工具和服饰穿戴上发生了多大的变化,有哪些方面的变化。我们只要肯定无论在生产工具和服饰穿戴上一定会发生变化就够了。别说六、七百年,就是从国祚短暂的秦朝到汉朝在服装上就经历了由战国后的上衣下裳而变为连身的长衣,再到汉代流行的服装连身袍(样式以大袖为多,袖身宽大部份为“袂”,袖口紧小部份为“祛”。从肩部直筒下垂到脚踝的长袍,是汉代人典型的穿着。)的变化。

因此我们有充分的理由说,桃花源中的“男女衣着”和桃花源外的人的衣着完全一样是不可能的。

再说,无论从历史的发展进程看,还是从自然进化和自然规律来看,变是绝对的,不变是相对的,历经了六、七百年历史进程的东晋人,无论如何也不会固守着秦时的生产工具和衣着服饰。反之,“与外人间隔,不复出焉”的桃源中人也绝对不会也不可能会获取信息跟上时代的潮流,穿上与东晋人一模一样的衣着。

因此,我们有充分的理由说,桃花源中的“男女衣着”和桃花源以外的人衣着完全一样是不可能的。

那么,“外人”当指何人?

回到最初的话题,这是“渔者”对桃源中人所作的判断,也就是说,在渔者看来桃源中人的耕作方式,所使用的生产工具,男女所穿的衣着,完全是另一个世界的人,即“外人”。假如有一天,真的有外星人光临地球,我每一个地球人肯定会把他当做“外人”;同样,光临地球的外星人,也会视我们每一个地球人为“外人”。

据此我们有充分的理由说“外人”是“渔者”眼中的“外人”。那么“其中往来种作,男女衣着悉如外人,”就可以翻译为:桃源中的人来来往往,耕田劳作,男女穿戴完全和另一个世界的人一样。

这样处理,还有下文为证:“见渔人,乃大惊,问所从来。”

“大惊”者是桃源中人,当无异议。桃源中人,为何而“大惊”?从相貌上大惊的可能性有,但不是太大。因为在人类的进化过程中,人的身体的进化是较为缓慢的,六、七百年的时间,东晋人是不会进化到被同为人类的桃源中人视为异类的地步。不为相貌而“大惊”,“渔人”又身无长物,自无可惊之处,剩下的可能只有一个了,那就是“渔人”的衣着服饰。“渔人”穿戴和桃源中人的“男女衣着”迥然不同,这就无怪乎他们要“大惊”了。

“世”者,世代也,非朝代也。

“问今是何世,乃不知有汉,无论魏晋。”本句中的“何世”,又是《桃花源记》中值得探讨的一点。

“何世”,一般材料均作“什么朝代”处理,把该句译为“问现在是什么朝代,竟然不知道有汉朝,更不必说魏晋两朝了。”

其实我们只要认真阅读原文,就不难发现这个说法是站不住脚的。

“自云先世避秦时乱,率妻子一人来此绝境,不复出焉,遂与外人间隔。”桃源中人自己就告诉我们来到与世隔绝的地方以后,就再也没有外出过。既然没有外出过,当然不可能知道外面世界朝代的变更与迭替,不知道外面世界朝代的变更与迭替,当然他们不会问是什么朝代了。

那么不是“朝代”,是什么呢?我们认为是“世代”。

因为桃源中人与世隔绝,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发生的变化,他们子子孙孙口耳相传的应该是他们的老祖宗留下的秦朝的信息。最初来到此地的先人,不堪忍受秦的暴政而“率妻子一人来此绝境”,他们肯定是知道秦始皇是一世之君,抑或是知道子婴是二世之君,下面再发生什么他们就不知道了,时间过了六、七百年,到底应该是多少世,多少代了,他们不得而知。见到渔人后知道渔人是从外面来的,自然就要打听一下现在到底是多少世,多少代了。他们不去关心,也无法获得外界的信息,这从下文就可知了,“乃不知有汉,无论魏晋。”既然不知道汉朝、魏晋两朝,他们就根本不可能去问是什么朝代了。

因此我们说,“何世”不是“什么朝代”,而应该是“什么世代”即第几世、第几代。

这从下文的一个“乃”字,还可得到佐证。

“乃不知有汉,无论魏晋。”这当然是从渔人的角度来说的。“乃”,竟然,出乎意料之外。作为东晋人的渔人,他当然知道汉、魏、晋这些朝代的变更,所以当桃源中人所问非此而彼的时候,他才感到意外,感到吃惊。着一“乃”字从旁佐证了桃源中人所问不是朝代,而是世代。设若有人现在问我们中国的“皇帝”是谁,我们一定会惊讶于他的无知与愚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