垮掉的一代——解读经典名作《麦田里的守望者》

“垮掉的一代”，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后风行于美国的文学流派。该流派的作家都是性格粗犷豪放、落拓不羁的男女青年，他们生活简单、不修边幅，喜穿奇装异服，厌弃工作和学业，拒绝承担任何社会义务，以浪迹天涯为乐，蔑视社会的法纪秩序，反对一切世俗陈规和垄断资本统治，抵制对外侵略和种族隔离，讨厌机器文明，他们永远寻求新的刺激，寻求绝对自由，纵欲、吸毒、沉沦，以此向体面的传统价值标准进行挑战，因此被称作“垮掉的一代”。美国评论家约翰•霍尔姆斯说：“‘垮掉’这个词不只是令人厌烦、疲惫、困顿、不安，还意味着被驱使、用完、消耗、利用、精疲力竭，一种回归到最原始自然的直觉或意识时的感觉。简言之，它意味着他们情愿以一种并不耸人听闻的姿态驱使自己陷入困境”。“垮掉的一代”文学不仅仅涉及到20世纪50年代一部分美国青年的生活经历、精神创痛、思想心态，更重要的是，它从一个侧面考察了美国这个资本主义社会的“典范”，揭露了其异化的实质，将其日益发达的物质文明上的千疮百孔撕得鲜血淋漓，展示了其精神荒原的现状及前景，而在美国当代文学史中占有重要的一席之地。

在“垮掉的一代”文学中，J．D．塞林格是最典型的代表之一，其代表作《麦田里的守望者》是一本“几乎大大影响了好几代美国青年”的当代文学经典之作一直深受读者的喜爱。但是这部主人公开口“他妈的”，闭口“混账”，以抽烟、酗酒、搞女人为内容的小说为什么会被世人公认为经典著作呢？这也是我们需要解读的关键。

小说塑造了一个“非典型”的主人公形象，对现实生活厌倦，然而又不得不生存下去，因而采取“逃避”态度，具有现实意义和历史价值。作者塑造的小说主人公霍尔顿，他前后四次遭到退学。在学习上，不思进取，除了写作课外其他各门功课几乎都不及格。而他退学的原因在他来说，一方面是他不为功，不为名，不愿出人头地后过那种虚伪而空虚的上层生活。一方面他觉得学校里，老师们都很虚伪、势利，八面玲珑；学生们“一天到晚干的，都是谈女人、酒和性；再说人人还在搞下流的小集团……”这些都让他厌恶不已，他不愿同流合污，也不愿看到这样一张张虚伪、庸俗、假模假样的伪君子面孔。在我们今天来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愤青形象。同时，霍尔顿也是一个典型的“垮掉分子”。他厌恶这个社会，讨厌这个城市，看不惯身边的一切人和事，他想摆脱一切，然而却终究无法摆脱。内心的超乎其外，却终究被身在其中的事实拉回到了现实。他苦闷、空虚。被学校开除后，他对父母隐瞒了真相，开始逛酒吧，酗酒，抽烟，滥交女友。他不想接触那些衣冠楚楚的伪君子，却又不得不接触；他厌恶看电影，却又不得不看电影打发时间；他厌恶没有爱情的性关系，却又叫来了妓女；他讨厌庸俗、爱慕虚荣，却又对女友的美色垂涎三尺，凡尘俗世既让他痛恶，又让他无奈，苦恼、彷徨与空虚包围着他。他的生活状态是一种不甘的沉沦。主人公霍尔顿看不惯虚伪的城市生活，他想到要逃离现实，远离尘嚣，做一个又聋又哑的人，从此不与外界沟通，他向往远方，向往的是一份宁静、朴素的生活。他喜欢他的妹妹，在谈理想时，他提出长大后想当一个“麦田里的守望者”，守住一群天真的孩子们，他喜欢的是孩子们可爱、纯洁的笑脸，孩子们无忧无虑的幸福时光，注定一去不返，但是作为一个守望者，至少还可以守着它们，他想做的就只是这些。可以说，作者着力叙述主人公的堕落行为，反映了那一代年轻人的叛逆精神，和对传统旧习俗绝望的反抗。霍尔顿表面上的颓废、沉沦实质上是对当时社会弥漫着的伪善丑恶、愚蠢麻木最无情的揭露。

《麦田里的守望者》还实践了一种新颖、富有创见性的艺术风格，主要体现在语言和心理描写上。该小说的语言一直被不少东西方作家模仿，作者塞林格一改以往小说规范、沉闷的语言，开创了一种“霍尔顿”式的语言，几乎都是主人公在叙述自己的心声、理想、苦闷、压抑的自言自语，其中还融入了大量的俚语、口语，甚至是调侃胡说。这种“结构主义型”的语言也就是后现代文学语言的雏形，它的痕迹在中国先锋派作品《无主题变奏》还依稀可见。而对人物心理的细致描写，则开创了当代美国文学史中心里现实主义的先河。作者以犀利的洞察力剖析了霍尔顿的复杂心理，通过对主人公精神生活和内心独白的描写，揭示了他既有消沉、堕落的无奈，也有追求理想、渴望自由的积极，生动地刻画出了一个在现实与理想之间苦苦挣扎着的灵魂形象。这种透过生活现象挖掘主题内涵的创作方向是“意识流”和“生活流”完美结合的写作手法，也直接成为后来欧美文学的主流。

小说《麦田里的守望者》不但在内容上是一首“纪念垮掉的青春”的赞曲，在写作手法和艺术风格上也以其独特的开创性影响着同年代甚至后代的小说创作。因此，它不失为一部蕴含思想性、艺术性和审美价值的经典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