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任县长钱文华
文章紧扣钱文华的时代背景进行分析,揭示了他所处的特殊年代环境,写了他走上仕途的经过,写了他为官治理地方的态度和功绩,也写出了他人生命运的转折点。文章对钱文华的介绍,能给我们今人以很好的启迪。
钱文华,他不仅是旺苍县近代史上的第一任县长,而且是解放前在旺苍任期最长的县长。
一、走马上任,形势复杂
1942年,国内蒋介石正疯狂叫嚣“攘外必先安内”,疯狂镇压共产党。达到分而治之,从而镇压川陕苏区人民的目的。决定在川陕苏区建立旺苍、平昌两县。就把当时的广元一分为二:原有五十七堡,其中三十五堡归广元;剩下二十二堡归旺苍。成立旺苍设治局.钱文华任首届局长。经过设治筹备到1945年,正式宣布建立旺苍县,钱文华就由原来的局长就任正式的县长。
旺苍的历史背景:旺苍地处广元以东,俗称"利州东路",是封建割据非常顽固的地区。钱文华来旺苍时,当时封建头目各自割据,特别是著名的“三生”:一是最有田和土地的安坤生;二是最有权的杨挺生;三是垄断运输煤炭的姜广生。他们都感到钱文华的到来,会威胁到他们的利益,因而恨之入骨。这“三生”的共同特点是:红军走后疯狂反攻倒算,对人民群众残酷迫害,对钱氏开展工作也显得极为不利。
二、顺天应时,安然若素
1、走马上任,不修衙门。而是利用原来非常陈旧的“温祖庙”,[现在的县进修校]做办公地点。解放初期,旺苍县人民政府成立后,也是沿用此地来办公。据我的科长刘高章【1950年第一批来旺苍工作的】讲“当时的办公设施十分简陋,就是一张神台,十六把座椅,都是菩萨的用品。最宽的一方设立民政科、财政科。最窄的两方分别设建设科和教育科”。一遇暴雨或涨水,同志们大家都把面盆用来舀水排洪。直到1953年元旦节,县政府才搬迁到现新城冯家坝现招待所里面,砖木结构共七栋房子里办公。因此有力的保护了红军城的完整。
2、对红军的石刻标语和以前的一些名人的字句,一律不加破坏。只是用泥巴把红军标语涂抹了,就交差了事,从而使红军标语得到了较好的保存。
3、启用能人。据我所知,先后启用了吴万泰、李克明、孙志先、王孟坚、米绍诗等很有名望的人。这些人无任何反动劣迹,而且是旺苍的知名人士。
三、顺势就流,泰然处之
1、姜广生本是治城镇镇长,又兼任治城中心小学校长,威震一方,横行霸道。9月开学时用铅粉写下告示,落款为校长“姜廣生”。不知是谁先擦掉了“廣”字的头,后又擦“生”字的尾,一下子变成了“姜黄牛”。闹得全城沸沸扬扬。如此重大的问题,钱也不追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不知。到了第二年,1943年9月,姜广生因为长期垄断水运煤炭行业,结怨很多,被姜家山一姜性人用砍刀砍了,据说当时还没有咽气,拖了大约半天才死。
2、何仕泽是旺苍中学的教师。此人很为宝气,在生活上闹了许多笑话。1944年,他在旺苍中学任教时,有一回去广元植源公司购买博士帽。一学徒给他拿了无数顶帽子,他总说不合格。老板见此人非同一般,只好亲自接待他。问他"哪里不合格?"他说道"帽子中间没有槽槽!"。“哦,要个槽槽”。于是老板心里一动,进公司后面,拿起来一顶帽子将中间折了个槽槽.拿出来告诉他说是“给某县长特定留的.没办法,现在先卖给他!”。哄他高兴,乘机多卖了他几个银元。何仕泽还别出心裁,自己亲自动手,缝了一条棉内裤穿上,引起了世人的哄堂大笑。不仅如此,此人还不学无术.给学生上课时,学生说"高射炮打不到日本的飞机!他却说“那有什么难的,把高射炮安在飞机上就是了!”;学生问他陕西简称什么,他说陕西有殷纣王嘛,所以陕西简称“纣”。学生又问他大豆是什么,他说“你看什么豆最大嘛?”学生说"胡豆最大."他说"那胡豆就是大豆。"还把酋长念成“酉长”,所以学生嘲笑他说“陕西简称纣,胡豆是大豆,酋长念酉长”。当时的学校校长叫“辜文湘”,他对学生说你们的校长叫“在厕所里上厕所”。当时正遇抗日战争最激烈的时期,国民党当局粉饰民主,实行所谓"宪政"。为赶时髦,于是何仕泽野心勃勃回东凡竞选乡长。竞选当天遇到当地一个不怕事的妇女,人送外号“火山王”。何仕泽原来就与“火山王”不和.竞选当天,脾气火爆的"火山王”竟然爬上台子,伸手就打了何仕泽几个耳光。吓得何仕泽的父亲一下子钻到了桌子下面,那何仕泽也就连滚带爬的跑了.乡长不仅没竞选上,还大大的又出了回丑。何仕泽在当时也算是社会名人,在当地很有影响。而钱文华听了后,却十分淡然,没有追究此事,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3、安坤生是当时旺苍土地最多,钱最多的富豪。在旺苍老城十字路口,建有豪华的宫殿“安庐”。为了震慑安坤生,钱文华别出心裁的把监狱修在“安庐”房后的拐拐上。解放后,人民政府在此设为公安局。
四、发展实业,三龙舞动
原解放前的竟城乡老乡长赵金镶向我说过“钱文华,他来旺苍以后主要舞好了三条龙。一条龙重点在我们竟城,是火龙。原厚坝只有赵大昌办的一个大高炉,后杨完人【参议员】41——42年间,看到有些利润,也入了股。钱文华到了后,接着办了“太阳湾”【赵常武】;“坑坑店”【何章甫】;溪口坝【张尚峨】;大黑滩【吴海楼】四处。以土法炼铁为龙头。龙头后面有两只脚。一只脚是采矿(红山),他的脚趾有挖矿、小集中、选矿、锻矿、入炉。另一只脚是烧杠碳(黑山),也有五趾,他们是伐木、小集中、烧窑、出碳、进厂。以铸造、锻造为龙身,以厂里的十项工作为后脚,以各种钢铁制品为龙尾。并分为各种工具、农具、用具作羽尾。带动了钢铁工业的发展。当时铸造业主要是饭锅。规格品种较多,大概年产两万口左右,远销陕南、甘南、重庆万县等,供不应求。以耐用、声哑、弹性强等品质享誉非沦陷区。锻造当年有六十九根钢桩生产土钢、毛铁、熟铁等,十分畅销。又以菊花芯钢品质优良,为最好。当年正月初几◎,钱文华到竟城调查,发现打工的技工朱师傅不在家,到了罗家坝去打钢,可以挣高工资。于是钱文华决定每年除夕至元宵定为打花牌钢时期。工资加倍,从此由原来的十几根钢桩发展到六十九根。产量翻了十多倍,畅销川陕甘渝。同时在普济乡的张家河口利用北面马桑湾的煤、竟城乡的熟铁,组织农民搞铁钉生产供造船使用,此铁钉既有韧性又很柔软,而且抱合力强。深受东河、北水河造船业的普遍欢迎,年产量四万多斤。是当地农民一项主要的副业收入。
第二条龙是青龙。以庙儿湾为中心,大力生产煤炭。采煤业是龙头,前肢也有二只。一只是采煤,五趾是采、运、集中、装卸、起航;一只是运输:顺东河而下直运重庆、南充、阆中。五趾是支持重庆的军火、南充阆中的丝绸生产和南部的熬盐。龙身是下航运煤炭,上航运盐巴,数千农民日夜忙不赢,还要用人力和驮运帮忙。当时的民谣有“去驮碳,回驮盐,一驮驮拢南部县,再驮驮回旺苍县”。弯弯曲曲的驮运道路需经过三座大坡、四处渡口,沿途铃声不断。尤其是驮运到七里坡、三二坡、猴子坡等,道路狭窄,十分拥挤。东河航运当年有两千只以上木船从事运输,显得非常热闹。为支持抗日战争和改善人民生活都起到了一定作用。通过钱文华的人际关系,为保护苏区人民在1936-1937连续两年大旱之后的灾民和红军家属的就业、家庭收入等方面做了工作。曾经向重庆方面做通了不拉两种人作壮丁。这两种人就是俗话说的“死了没有埋的推船工人和埋了没有死的煤炭工人”。因而陕西宁强、四川苍溪、阆中、南部、仪陇、营山的大批灾民迁移来旺。尤其是南部的人最多,出现了只要有人的地方都有南部人的奇迹。另一只脚也有五趾,他们是商业、饮食业、服务业、运输业、建筑业。东河航运是龙身。东河和嘉陵江沿岸各城市是龙尾,长达三千公里左右,尤以庙儿湾到南部最为繁忙。每月每只木船丰水季节可以航行三次到四次,枯水可以航行一到二次。每年一共往返约28次。运走以煤炭为主的货物约220吨。运回以食盐为主的物资55吨左右。
第三条龙是水龙。充分利用东河和北水河把大批的土特产、矿产运出。把日用品、工业品运回。出现了一些奇特的怪事。如嘉川乡唐家河的许元成本是红军后代。父亲从广元杨木坝出发长征北上去了。当年他才14岁,跟母亲逃难到了唐家河,发现这里有制造土陶的高岭土和丰富的煤炭资源,于是便搭起棚子从事土陶生产。大量招收南部等地来的无业人员作工人。这些工人都把他当父亲,不到一年功夫便收下五十多户。他的办法是按劳分配。他既是厂长又是技工还是父亲。每烧一窑产品出来是按投工日数、技术难易得等平分产品。并在原搭棚的地方修起一座庙宇,既是神堂又是家还是厂。地名由石林子变成了许家湾。产品非常畅销销。
又如营山县的木匠到旺苍落户的人数较多。他们既在旺苍成家又在旺苍修房。以修建虚脚楼闻名川北。虽占地面积小但住宿面积却大,还省土地和木材。
造船业的发展使县城旺苍成为制造小木船的中心,最多时有三十多家,沿江两岸搭棚,利用丰富的木材资源和造船技术每年生产木船六百只左右。既承担东河运输又远销南部、阆中、苍溪。经常发生连煤带船一起卖的好事。由于造船业的发展带动了新兴的木材市场和草鞋生产基地。老城的龙潭巷竟然出现了一条木市巷的新街,专门从事造船材料的买卖。在上游七公里处,因为广产蓑草,而且离河边又近的韩家营三十多户人家,竟有编制“水巴龙”草鞋的工具七百多架。年产草鞋五万余双,以耐水泡和防滑而驰名整个东河。
五、改名寓意,推陈出新
钱文华,是1942年8月1日,穿着布鞋,骑着一匹瘦马来旺苍上任的。将广元分治的二十二堡改为十三乡(镇),并且对各乡(镇)从新命名,而且符合时代的潮流。旺苍坝作为治所地,称为治城镇。普子岭改为普济乡,其意义在于普遍救济穷人。将高城堡改名竟城乡,意义为有志者事竟成。把五郎庙改名五权乡,意义为实行三民主义五权宪法。把坪河改名大道乡,意思是与邻居南江友好相处。把鹰嘴岩改为英萃乡,意思是英雄辈出,那里的土匪陈廷辉是全县最著名的土匪。把木甄堡改为甄缘乡,意思是由原来的堡所在地迁居到河边,是甄子边缘的意思,逐渐演变成现在的正源乡。将郭家坝改为国华乡。把伏溪改为福庆乡。将木门场改为东藩乡,意义为东边的藩篱。把杨老堡改为白水乡,因为那里有座庙宇叫白水寺。将曾武宫原名撑腰堡改为尚武乡。庙儿湾改为嘉川乡。从这以后,不少地名沿袭至今。
六、鸦片惹祸,革职离境
当时的各乡镇都有一到五个山头,他们各自为政,形势十分严峻。钱文华上任后与“三生”相互斡旋,明争暗斗,生生不息。尤其与杨挺生的较量,更是惊心动魄。杨挺生既占地理,又占人和。他儿子杨完人,既是办土铁的厂长,也是参议员。爷儿父子,勾结自然十分紧密。再加之杨挺生的干儿子是土匪陈廷辉,种鸦片的大毒枭。双方就围绕鸦片的存在和取缔,斗争最为险恶:老城三街,钱文华上任时,就已有百多家开烟馆的,生意兴隆;加之全县普遍种烟,来路畅通。杨挺生先施哄骗之计:为了对付钱文华,在鸦片收割季节一过,表面上陪同钱文华去视察烟区;暗自早已通知陈廷辉消灭一切痕迹。而且是顺大路,走马观花应付了事。接着又施肥己之策:钱文华上任后,为了淘汰老城三街的烟馆与杨挺生多次谈判。杨挺生提出只保留二十一家,供一些有疾病和老瘾客【靠一杆烟枪养命的人】使用。成立土药局,与现在烟草局相似,实行专买专卖。地点在【现在的儿童乐园】高家祠堂内。并在附近盖起一个八角亭以加强监督,亭子取名“文华亭”,亭子沱的地名也沿袭至今。实际被批准的二十几家人都是当时地方黑势力的爪牙,他的心腹。一时间杨、袁、母三家把旺苍城闹得沸沸扬扬,丑名远播。鸦片种植以此逐步公开化,陈匪由此发了大财。战乱不息,民不聊生。再告刁状:杨挺生暗地到省上,反告钱文华倡洋烟,钱文华背着黑锅而被革职。钱文华革职命令到时,正逢抗日胜利。最后是暗杀:等省上的命令一到,杨挺生等人准备好了枪炮,要把钱文华致死。钱文华知道消息后,就不敢走大路,而是在1945年9月1日晚上,一行人悄悄的翻越旦家垭。因为旦家垭下面有个小地名叫钱家碥,原先钱文华还在此认了家们。并有钱家碥多人护送,到了柳溪乡。投宿在农民陈天俊家,最后到苍溪坐船走脱了。那些爱护钱文华的人,扯谎说钱跳崖自杀了,并捡回一双布鞋作为物证,此后也就不了了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