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字见精神，一语出形象

——《五人墓碑记》教学小札

《五人墓碑记》是一篇不可多得的碑记散文佳作。全文叙事议论相因相生。叙为议先，议为叙本，其叙事简而不漏，精而得当，尤见功力，往往一字见精神，一语出形象。

请看文章第一句：“五人者，盖当周公之被逮，激于义而死焉者也。”开篇紧扣文题，用一判断句，直下断语。“五人”，但作者并没有先交待五人的姓名、生平。而用一“义”字点出五人死的本质：激于义而死，不同寻常，死得其所。只此一字，精神即现。后文叙事议论，莫不出于此。

第一节的结尾，作者写道：“呜呼，亦盛矣哉！”这一叹语，凡六言，作者竟用五个虚词蓄其势，一唱三叹，酣畅淋漓。着一“盛”字，对五人死义之节大加褒赞，只此一字，作者的胸臆褒贬，已跃然纸上了。

作者在议论中善于一字见精神，在刻划人物时，尤善一语出形象。

明熹宗天启年间，魏阉当道緹骑乱舞，其跋扈肆虐之态，逼人夺命之势，作者至此只问：“谁为哀者？”只此一问，魏党爪牙的气势汹汹、不可一世，便毕现无遗：手持利剑，冲撞而前，眼透凶光，面露杀机，狰狞之态，虎狼之声，宛在眼前。不惟如此，这句话还典型的概括了当时魏阉统治的严酷：为义者而哀，尚且不能，其余就可想而知了，敢怒不敢言的统治已经够酷的了，魏阉们连怒，乃至哀都不许，呜呼，真真是罐头式的统治了。

还有，这句话也是五义士壮举的背景，在哀而不能的森然恐怖之下，五人能挺身而出，不畏强暴，抶緹骑，逐一鹭，此举更加可贵，更加感人。

魏阉们色厉内荏，在正义的呼声中，在愤怒得握紧了拳头的苏州人民面前，他们恐慌了，溃败了。人民一声呐喊，他们立即作鸟兽散。对此作者用一句话推出了一个特写镜头：“中丞匿于溷藩。”毛一鹭是魏阉的心腹亲信。曾几何时，其势之严，当真不可一世。然而此刻的毛一鹭在人民的铁拳下顾不了先前的威严尊贵，只好到屎尿腥臭的厕所里避难了。只此一句话，就活画出了毛一鹭贪生怕死、畏惧正义的狼狈相，与五人慷慨就义恰成鲜明的对比。

写五人慷慨就义，作者也只用一句话：“然五人当刑也，意气扬扬，呼中丞之名而詈之；谈笑而死。”五义士，正气凛然，视死如归，虽临刑犹骂不绝口，谈笑自若，从容不迫，他们不像去死，倒像去一个自己向往已久的世界。一句话就勾勒出五义士铁骨铮然、不为强暴的英雄形象。

综上所述，我们认为“一字见精神，一语出形象”，是本文叙事的一大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