购衣断想

“鹦鹉能言，不离飞禽；狮虎喜奔，不离走兽。”不得不承认，上帝创世界，心眼也太偏，将人造得如此特别。

孟子说：“人异于禽兽者几希。”“几希”的意思就是很少。按生命进化来说，人与禽兽相差很远。但从外形上来看，确实如此，亚圣难道睁着眼睛说昏话么？显然不是。人与禽兽究竟相差几何，这是生物学家们的研究课题，这里少谈为妙。

原始的人类，现在看到的只有化石了，其形象只能通过以今推古，略知大概。一片树叶或一块兽皮，便与禽兽区分开了。树叶与兽皮，仅仅是为了遮羞，慢慢有了创造发明，才算高级了。衣食住行，衣为首位，真是有理可据。数十万年前的“裸奔”时代，无法想象。现在的“裸奔”正好是返祖的表演，一样可以帮我们推测沟通古人。当然这是个例，千万不能当真。

穿上衣服，不只是为了遮羞，适应环境气候，保护己身不受损害，夭折丧命，才是根本。“异于禽兽者几希”中的一“希”可能就是这点了，说雅了，就是文明。

这几年，生活成本在不断增加。吃的贵，且不说是青菜豆腐，还是鱼肉珍馐；穿的更贵。不吃，无法活下去；不穿，不文明且不说，就是穿的差些，人就另眼相看。以貌取人，根深蒂固。貌为外形，当然衣着也在其里。貌不惊人，或者美貌绝伦，都会引起重大的后果。三国时的张松奇丑无比，衣衫褴褛，就这样怀揣西川地图准备献于曹公。曹公一看这模样还算人？乱棍打出，结果富庶的西川终归了刘皇叔，追悔莫及。早不了几年，盖世美女貂蝉，只因貌美，却成了权贵斗争的牺牲品，后来者仅有空空牢骚。

现在人讲身份层次，衣着便是第一印象。俗话说的好：“人靠衣装，马靠鞍配。”人就是这样成为人的，“装”出来的。三五十元的衣服，地摊货，连五岁的娃娃都看不上。没法子，家长只得买百元以上的品牌。稍大一点，拽着家长直奔名牌店，从鞋到帽，一次到位。不反对穿好的，毕竟不是艰难困苦的时期。大人们，尤其有所谓身份脸面的人，眼睛盯着的不仅仅是国产名牌，还有国外的所谓高档品牌。万元以上，已是常见，甚至数十万者有之。同是“遮羞”，更深层的体现是意识的转变，要“装”得体面。不因贵而舍弃，时风一刮，东倒西歪，炫耀炫耀，以示“新贵”。

李伯元在其所著《文明小史》一书中有段这样的对话。黄国民道：“夷场上朋友，海虎绒马褂可以穿三季，怎么你这件外国衣裳倒可以穿四季呢？”洋装朋友道：“不瞒你说，你说我为什么穿西装？只因为中国衣裳实在穿不起，就是一身茧绸的，也得十几块钱。一年到头，皮的，棉的，单的，夹的，需换上好几套，就得百十块钱。如今只此一身，自顶至踵，还算不过十几块钱，非但可以一年穿到头，而且剥下来送到当铺去，当铺里也不要。这一年下来，你想替我省下多少利钱？”

当时的币值几何，没有细考，单就数字来看，洋货比国货便宜。居家过日子，精打细算不能说是过分。而今，洋货比国货贵不知多少，无非是品牌忽悠，多赚你两个子罢了。说实在话，走在大街上，匆匆相遇，擦肩而过，根本无法注视衣着的品牌。就是大牌场合，品牌谈及也很少，正事还需尽快办理，那只是心里的一种自高自欺而已。

唠叨到这里，也许朋友会问，你究竟要说何事？随想随写，上述故事有个标题，它就是《中国衣裳穿不起》。刚好前几日给女儿买衣服，牌子是果果木的，一件六百八十八。不是心疼钱，而是有些胡思乱想，就作了以上唠叨。穿不起，当然不至于赤身裸体，同于禽兽。既然承认有别，还是实惠为前提，美与适用或可兼顾，且不可徒有外表，像是驴粪蛋，外面光，里面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