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入《南乡子·思君三题》
这篇书评的赏析具体到位,有整体的赏析,有到句到词的分析,把这组古韵的魅力详细具体而多角度地揭示了出来。
打开电脑,临屏去读思逸潇湘的词作《南乡子·思君三题》,这实在是一种高品位的享受。
“思君”中的“君”是词作中的男主人公。那么,女主人公自然就是“我”了,这个“我”也许跟诗人是合而为一的,现在就暂且认定二者是合而为一的吧。三题,因“思君”而写的三首词。三首词,三首心之曲,有机地合成一组,成为一篇完整而又精美的词作。
三首词,重点在第一首。初看第一首,感觉这首词中的“君”有些模糊,好像有所指,又好像有所不指。这首词用了一些典故,看似无意,实则有意为之,可见诗人的良苦用心。这首词里,暗藏着一个“求”字。谁去求?“我”。用什么去求?用“心”。去求什么?求“证”。跟谁求证?跟有缘人相互求证。谁是有缘人?伯乐、知己和心上人。人间万事,更在乎一个“情”字。这有缘人也许就是一个三者合一的人,也就是说,他是一个读我赏我、知我懂我、疼我爱我的人。诗人的确是一位才情俱佳的女诗人。“肯否新词赠谢娘?”不是真正的有缘人是不敢妄为的。缘来了,有缘人自然来。“我”以为“你”就是有缘人。“我”姑且试探一下,并渴求得到“你”的回应。“你证我证,心证意证。”只有了心证意证了,这里的“君”才能算是有所指,即实指,指具体的某一个人;不然则是有所不指,即虚指或泛指了。只有心证意证了,“我”才敢“还你今生泪一江”。爱是相互的。相爱者双方只有都付出真情,才有可能悟得爱的真谛,才有可能达到“是无有证,斯可云证”的境界。
粗读了一遍这首词,然后又回过头来仔细品咂一下这首词,忽然觉得词作中的“我”与“君”早就心证意证了,而“我”这时候在这里只是想再一次求证一下罢了。既然心证意证了,那么“君”的的确确是有所指,即实指了。那么,“君”到底是谁呢?“君”就是“你”,“你”就是那个集伯乐、知己、心上人于一身的人。
看第二首。诗人在这首词中,成功塑造了三个艺术形象:“我”、鸳鸯和圆月。
“懒卸残妆”、“落枕无眠”这八个字从诗人的笔端一流出,一个为情所困的女子形象便跃然纸上,——那个为情所困的女子就是“我”。
“往事如烟都作梦,堪伤,莫道曾经未断肠。”“烟”和“梦”这两个意象虽说有些老旧,但二者在这里被用到了同一词句中,竟然“出新”了。这句词紧承上句而来,顺畅自然;它看似是一句脱口而出的话,实则从“我”的心底或者说从诗人的心底生出,只有历经过一番梦幻并有所体悟的人,才能吟得此语。——恕我在这里用“体悟”二字而不用“彻悟”二字。
“起看鸳鸯,睡暖良宵一被香。”这一句写得太精彩了。这里的“起”,应该是因睡不着觉坐起或起身之意。鸳鸯,古人称之为匹鸟,常用来比喻不离不弃的爱侣或夫妻。这里的“鸳鸯”,应该是指被子上面的鸳鸯图案。图案上的鸳鸯,也算是鸳鸯吧。诗人一看到被子上的鸳鸯图案,便立刻抓住“鸳鸯”这个意象,进行超常规的想象,从容落笔,于是便有了这句精彩的词句。当这一句一被吟成的时候,诗人说不定一下子就羡慕上了那一对对“睡暖良宵一被香”的鸳鸯了呢,同时心中肯定会泛起淡淡的暖意的,暖意中或许还夹杂着一丝的妒意。这一句实际上写出了“我”的期望。其实,“我”真正的期望就是:执“君”之手,与“君”偕老。
“圆月不知心底事,偷望,鸾榻凄凄半侧凉。”在这个皓月当空的夜晚,“我”把现实中的“鸾榻凄凄半侧凉”跟想象中的“睡暖良宵一被香”一对比,心中便有失落感了。这当口,“我”真希望圆月能够走入“我”心并宽慰“我”心。可是圆月呢,高高在上,根本就不明白“我”的意思,偏偏去偷窥“我”表面上的东西,还以为“我”独自躺在鸾榻之上很惬意呢。于是那圆月也就自然成为“我”揶揄的对象了。
看第三首。先看上片。
“药染芸窗,病体难消恨夜长。”药,有中药、西药之分。这里的“药”,多半是指中药。芸,当指芸香,一种香草,置于书中,可防纸鱼咬书。芸窗,当指书斋。“药”和“芸窗”之间用一个“染”字一连接,读者便能从中嗅到药香与书香混在一起的香味了。“我”病体上的病痛难除,现在竟然又添了“心病”。可能由于某种原因,“我”所期望的很难实现,甚至可以说绝对不能实现,“我”怎么能不添心病呢?俗话说:心病还需心药医。最好的心药就是“我”能如愿以偿。然而“我”深知,眼下要找到那样的心药是不可能的。身心交瘁,痛上加痛,“我”怎么能不“恨”呢?恨,恨夜长。
“月照凝眉愁不展,神伤,叹到无缘已断肠。”“我”也自然要“愁”,自然要“叹”,自然要“断肠”了。“我”把那愿望不能实现的一切缘由综合成两个字,就是“无缘”。
再看下片。
“忍自思量,但约来生燕一双。”一个“忍”字,说明“我”内心十分压抑,但暂时还能比较理智地控制自己。“我”当然也要想办法把内心的不快都排解出去。但想来想去,根本就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只好自己欺骗自己了,也可以说自己安慰自己,“但约来生燕一双”。这种自我欺骗法或者说自我安慰法也许一时还有些用,真真不失为治疗“我”心病的一副良药,——虽然说它只能一时治“标”,不能彻底治“本”。
“心事岂堪和泪说,千行,还遣双鱼寄锦江。”先说说“双鱼”这个词。双鱼,泛指信件,包括书信、手机短信、电子邮件等。再来说说这句词。“我”和“君”无疑是相爱的。“我”的那个愿望也无疑是正当而美好的,可不知什么原因,“君”始终没能给“我”一个明确的回应。“我”也明白,天下的有情人并不是都能终成眷属。但是,“我”还是抱着一丝希望,再做一次尝试。“我”先把“心事”都倾吐到信件里,然后“还遣双鱼寄锦江。”
再回看一下这组词。这组词结构严谨,构思独特,简直就是一篇引人入胜的微型小说,我姑且称之为“小说诗”。一些细心而又好奇的读者读罢,也许会禁不住地要问:在“还遣双鱼寄锦江”之后,“我”又怎样,“君”又怎样了呢?这个问题不易回答,这就要靠那些读者来调动自己的想象力了。
2012年4月3日
附:
南乡子·思君三题
作者:思逸潇湘
南乡子·还你今生泪一江
淡墨沉香,写尽轻愁比夜长。得识荆州人不悔,无双,笔摘魁星玉满堂。
敢问文昌,肯否新词赠谢娘?沧海绝横应有寄,萧郎,还你今生泪一江。
南乡子·莫道曾经未断肠
懒卸残妆,落枕无眠觉夜长。往事如烟都作梦,堪伤,莫道曾经未断肠。
起看鸳鸯,睡暖良宵一被香。圆月不知心底事,偷望,鸾榻凄凄半侧凉。
南乡子·还遣双鱼寄锦江
药染芸窗,病体难消恨夜长。月照凝眉愁不展,神伤,叹到无缘已断肠。
忍自思量,但约来生燕一双。心事岂堪和泪说,千行,还遣双鱼寄锦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