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孝

陌、唯影 杂文 百家杂谈 2012-04-03 20:38 责任编辑:靳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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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这篇文章由论述分析和故事两部分组成,讨论部分给我们分辨了“孝”与“愚孝”的区别。文章讲述的作者家庭里的故事,是能给我们今人以很大的震撼和启迪的。

“大智若愚。”愚与智相连,并不失智的本身内涵,反而更加精巧绝妙。可若将愚与孝相连,就别有一番意味了,不仅不美好,而且变得丑陋不堪,完全玷污了“孝”字所包含的那种无比高尚的情感。“百善孝为先”,这是中华民族几千年来所传承发扬的美德,可若是“孝”字前用“愚”来修饰,那么,此孝非彼孝,换言之,“愚孝”与“孝”无论是在精神内涵上还是在方式体现上都是不同的。

“愚孝”是盲目的,是一味顺从父母的孝顺,其实,追根朔源,它是由“孝”所衍生出来的,只不过比“孝”多了愚蠢的成分而已。古时,儒家提倡“以孝治天下”,后来却不知为何演变成“父叫子亡,子不亡,子为不孝。”若在古时,人们出现这种观念是可以理解的,毕竟那时社会还太落后,“三纲”中的“父为子纲”地位在人们心中太重,太难以撼动,这是历史和时代的原因。可如今,社会在进步,科技在发展,人们的思想观念也似乎是到达了一个崭新的层次,那么我不解,为何今天还会有那么多的人抓住“愚孝”紧紧不放呢?

“愚孝”的践行者往往是不自知的,他们处处顺着父母,言听计从,在心底认为自己这是在尽孝道,是孝子,父母犯了错也不予以纠正,反而顺着,依着。难道这在我们眼里,不是天大的笑话吗?子女对父母感恩,这固然没有错,可这种感恩不是为所欲为的,而是带着人与人之间感性,一如生命般单纯与温柔的情感,有准则的去感恩,带着一把尺去感恩。可若是所谓“孝”全依了那世俗人口中“父叫子亡,子不亡,子为不孝”的准则,那岂不是时代在倒退,倒退到那“三纲五常”的年代了么?若是这样,“孝”的含义在吸收了中国几千年来丰厚的文化积蕴后最终变得狭隘了,人们的“愚孝”便是对“孝”在不恰当的路径上过分的追求致使脱离了“孝”的本意后而造成的结果。

言于此,不知读着此文章的你是否会和我一样的感同身受。

“愚孝”的例子就在身边,不知你看在眼里会不会有和我一样的悲哀。

我的父亲已四十六七,有些事情却还是看不透,对爷爷是一味的听从,顺从,丝毫不敢忤逆他的意思。在父亲的身上,我又看到了已经废除已久的、却时刻充斥在我们生活中的“父为子纲”的影子。爷爷我也是不敢妄加评论的,只是有些事,不是我不说就可以当没发生过。今天我索性就站在这里,向读着我的文章,体会着我的悲哀的你诉说。爷爷的性格极其执拗,是一个一向以自我为中心的人,甚至“专横”“霸道”这样的字眼用在他身上都不为过。就是这样的一个老人,他要求他的儿女事事以他为中心,事事听他的,问原因,他也是理直气壮的说,“我是你们的爹,你们就得听我的尽孝道!”听起来真是可笑,他说的对的话是要听的,天经地义,可若是错的呢?可这并不是最可笑,也不是最悲哀的,最令我感到气愤的是父亲兄妹们的顺从与妥协,“愚孝”便是这样开始的。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我引用了鲁迅先生的一句话,如今我对父亲的处境感到悲哀,但更令我愤怒的是父亲的顺从与妥协。然而悲哀、愤怒最终只能是我一个人的,父亲从未觉察到他的行为在我的眼里是多么的不可理喻。

爷爷不准许父亲和其他的儿女违背他的意思,可是这样的愿望终究没能实现,例如,我的大姑。大姑成全了我渴望打破那种悲哀的愿望。

大姑和爷爷是有过节的,早些年曾听妈妈说过大姑在有了三个女儿后怀了一个男孩,不知为什么爷爷就是不同意大姑要,还说什么负担之类的话,爷爷执拗的逼大姑做那个令她后悔一生的决定。后来发生的事情我无从知晓,因为妈妈说到这里就没有再继续说下去,我想大姑必定是向爷爷妥协了,不然大姑现在也不会只有三个女儿。

从此大姑便精神上出了毛病,经常隔三差五便去爷爷家闹事,便去爷爷家破口大骂,街坊邻居都出来看,久而久之就知道了原由,自然对爷爷这个人的看法也愈加不好。爷爷也觉脸上无光,毕竟被自己的女儿骂不是一个光彩的事。

爷爷说大姑不孝,我不屑一顾,甚至嗤之以鼻,我想问问爷爷难道你想让大姑顺着“愚孝”的路继续走下去吗?现在这样也好,至少大姑不像父亲那样不觉醒,依旧是“愚孝”。

说起父亲,爷爷总是说:“老三是最孝顺的孩子啊。”在里的孝顺恐怕是要加上引号了。那年我家盖了新房子,本来房权证上是要填父亲的名字的,可是爷爷却在父亲要去办房权证的时候把父亲叫到床前说:“我昨天去算了一卦,这房权证上若不写我的名字,我恐怕就快要死了。”“孝顺”的父亲一听,急了,为了保住爷爷那所谓的一条“命”,瞒着母亲,在房权证上写上了爷爷的名字。后来,母亲知道了,哭闹着不依,可父亲很坚定的说:“这样做是孝顺咱爹。咱爹说了,房权证上如果不写他的名字他会死的,你说是这个房子重要还是咱爹重要?”母亲哭了,要知道这房子耗费了我们一家多大的心血。我躲在自己的小房间里,听着父亲的话,忽然泪流满面,“愚孝”对父亲的毒害未免太深,它深深的伤害了我家庭的和谐融洽,我突然恨起爷爷来,恨起这个为了一己私利而伤害了我家庭的人,自私自利,冷酷无情,只怕这世上他只在乎他自己,怕是他想用房子拴住我们,把我们留在他身边让他差遣,做他的侍从,因为他总是说:“你们谁孝顺我谁对我好我就把房子留给谁。”“你们”也包括姑姑和大爷们吗?凭什么?这是我家的房子啊。

直到现在,父亲依旧是不自知,对爷爷仍是“唯命是从”,这“悲哀”怕是要无止境的延续下去了。我不止一次的问自己:父亲“愚孝”,我该怎么办?

唉,还能怎么办,只能祈求有一天当事人的自知,可爷爷,父亲哪个是容易自知的人呢?“愚孝”和“孝”在他们意识里恐怕早已混为一谈了吧。我还是清醒的,但一边是我的父亲,一边是我的爷爷,批评他们的话是不该由我说出口的。悲哀在延续,连我也快要走进“愚孝”这个无尽的苦海里了,我尽力用我的理智控制着自己,不要“愚孝”操纵我。

我以一人的微薄之力祈求所有人的觉醒,“愚孝”并非“孝”,若真正爱父母,便停止愚孝吧。孝顺父母,带一点理智,带一点准则,不要让“愚孝”冲昏了你的头脑,若中国泱泱五千年的历史积蕴只是沉淀出国人的“愚孝”,那么历史的长河倒流又有何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