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向铁轨的时光
文章由铁轨想起了海子,扣住海子的作品,诗人想到了海子的人生,表达了一种敬意和深深的怀念之情。
火车穿行在漆黑的夜色中,“咔咔咔”整齐的节奏以无可辩驳的准确出现在耳边。
“到山海关了!”昏昏欲睡中不知谁说的。我像听到警报似的睁大眼睛向车窗外张望。窗外一片橙黄的灯光。
“海子纪念馆在哪儿啊?”
“现在谁还知道他啊?”朋友说。
是啊,谁还知道他啊?有几个乘客知道或者突然想起脚下的铁轨上长眠着一位天才诗人。冷清的站台上只有几个铁路人员的影子。海子纪念馆从来存在于我一相情愿的想象中。这里不是终点也不是开端,只是旅程漫漫中一个不起眼的小站,但在我心里早已把它置换为一个人的影子。
对这个人的纪念也许已经不需要任何形式,因为他永生于我们这些热爱他的人中间。茫茫时空,多少政客灰飞烟灭,诗人却因为一句诗而获得了永恒。永恒并不意味着名字为喧嚣众生的大多数所铭记,永恒有时候承载了孤独的极限。
铁轨在黑暗中延伸向日出的一端。山海关的灯光远远抛离了视线。我从单肩包取出新买不久的《瓦尔登湖》来翻看。1845年春天,梭罗在老家康科德城的瓦尔登湖边建起了一座木屋,过着自耕自食的生活,并在这里写下了《瓦尔登湖》。
梭罗绝对没有想到一百四十年后,大洋彼岸的一位青年诗人带着这本书徘徊于荒凉的铁轨上,这个人数着火车飞来的声响:“一,二……”天边第一抹晚霞见证了诗人最后的情形:戴着眼镜,右额角有擦伤,嘴张开,身子断为两截……遗存于这片大地上的是一具虚无的躯壳,灵魂在那流星般的瞬间完成了最后依次的祷告,开始了永不熄灭的飞翔。
他从大地上上升,寂静无声。未名湖畔的声音他听不到了,春日阳光里西川、藏隶、麦芒他们这些同学、朋友悲恸的面孔他看不见了。他永远带在身边的《瓦尔登湖》里有他热爱的乡村、自然、纯洁的湖水、春天、黎明、风景,梭罗的生活是他向往的,
《瓦尔登湖》寄托了一个“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梦想。他热爱的诗人荷尔德林曾经说过一句话:“在一个贫乏的年代,诗人为何?”诗意地栖居于大地“成为空口号的时候,生存的狭窄只剩下一条可怜的缝隙,于是只有向着天空飞翔。
山海关的春风一年又一年不知疲倦地轻拂着一颗飘然远逝的灵魂。他找到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房子了吗?“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已经成了热爱他的人充满温暖美丽的希望。
“春天十个孩子全部复活,”这是天国飘来的声音么?回荡在这个万物复苏的春天的夜里,回荡在不停喧闹的车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