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日子,痛疼
夏天了,窗户全都打开,阳光穿过窗户,在屋内肆虐,阳光下的屋子里,看起来清清爽爽,但仍可以看到有灰尘在空中飘荡。偶尔的,也有蚊虫通过纱窗的小小缝隙钻进来,与我共处,纠缠在这样一个空间。
开心的时候,喜欢把地板擦得干干净净,悠悠地发着洁白的亮光儿,赤着脚丫,在地上来回走动,从音箱里飘出阵阵的音乐,有时候是萨克斯,有时候是古筝曲,不管什么曲子,听起来都是那么的悠扬灵动,好象不止是为了听这曲子,而是为了这一种心情。终于累了,倦了,拿一本书,静静地坐在地板上,心却并没有在书上,用眼睛的余光看淡色的窗帘飞舞,那轻薄布料上的片片枫叶只只蝴蝶都一起飞扬了起来,常常思绪随窗帘一起飞扬。索性再离窗近一些,让窗帘的丝丝缕缕轻拂到脸上,柔软的质地,拂在脸上的感觉都是那么地柔和。窗帘是比较透明的,透过窗帘望远处,对面的景物看起来稍稍的有些迷蒙,却感觉更美了些。朦胧,真的是好美呢。
只是凡常的日子里,更多的时候,感觉到的不只是美好。尤其是深夜的独处,感觉空空的,只有我和音乐相伴,还有那些四处游移的思绪。坐在电脑前,却摆脱不了外面街道上轰隆隆爬过的拖拉机声和过往的汽车喇叭声。耳麦里的音乐也是飘呀飘的,感觉到的是那些旋律都变得伤感起来,听着听着,那些音符里流淌的好象是悲鸣而不是快乐。
地板不再悠亮,灰尘渐渐蒙住了本色,厚重的如同那些不可避免的灰暗事情。厚重的几乎把我给淹没。心里的伤痕,不知道会不会被灰尘一起淹没。
许许多多的日子都是这样的,在我手里在我的心里,与灰尘一起,一点点掩埋在心的最深层。一点点地被血液包裹,不露一点痕迹。
曾对一朋友说,其实,我真的特喜欢光着脚,在地板上来回奔跳,跌倒爬起来,跌倒再爬起来,实在是累到爬不起来,就坐地板上傻傻地笑。朋友听了大笑,说,那是小孩子喜欢做的事呢。可是这样的心情,已经静静地在生活的坟墓里一点点地被燃烧掉,那一点点残存的天真,不再挣扎着往外翻滚,那些天真,已经奄奄一息了……
女儿给我买了一束塑料花,小小的花朵儿,买了好久,现在远远看起来,仍是很灿烂的样子。好象没有人不喜欢鲜花,因为鲜花会给人一种真实的美,可往往那些鲜花买回家,花开不到一半,就停滞了,渐渐地,花瓣逐渐失去灵动,变得毫无生气,直到一点点地凋零,最后只剩下孤单地枝杆,让你来不及感叹。而那些塑料的花儿,却是开不败的,永远在虚假地绽放着。不过,这样的塑料花儿,时间久了,总会被灰尘爬满,到最后也摆不脱了被丢掉的命运,其实想来,还不如那短短的一季真实来得美好。
看很多伤情的小说,男女主角的相遇,往往是那样的美好,而结局,又往往是那样的令人感伤。丝丝缕缕,在胸口涌动,然后再渐渐地沉寂,没落到心的最深处。
“我最爱你,生生世世”很多的小说里都有类似的句子,往往看到这句,我就想笑,大笑。“爱有生生世世?守候一生,也未必”往往大笑后,会感觉到无尽地伤感缓缓漫延,一点点地浸开,就象茶叶在水里,一点点地展开,笑容还没完全消散,眼泪却在刹那些盈出。于是,对自己说,就当是看童话好了,童话总会把人生许许多多的遗憾和残缺、相聚与别离刻画的完美。
喜欢秋日站在阳台上看来来往往的车辆与行人。看路边那一排排仍然青葱的树木,看阳光不温不火地照耀着,看摸不着够不到的太阳失去了热烈的温度,变得适宜,只是过往行人的脸,却保持着一年中最冷的季节,脸上没有过多的笑容,都匆匆地、面无表情地走过,适宜的季节,冰冷的人间。
昨儿个上班路上跌倒,脚被刮了一块皮,脚面被砸了一下,初时疼得泪都掉下来,晚上睡觉前,看原来瘦瘦的脚变得丰盈起来,以为会疼痛到无法忍耐,今儿个却发现,那丰盈的脚面只是有些麻木,竟然感觉不到一点点的疼。恍恍惚惚的,我以为昨天的跌倒是一场梦,而脚的肿胀是因为真的丰盈。
痛过,真的痛过,却找不到痛的感觉。而那一脚的丰盈,却不能成为证据。一夜的功夫,疼痛竟然消失如此简单,而麻木,是不能变成疼痛的证据的。除了丰盈,我竟然找不到痛疼曾经存在过的痕迹,连想偷懒不做早饭的理由也失去了,叹口气,爬起来,把那片丰盈埋入薄薄的丝袜,把麻木塞入硬硬的鞋子里。然后在心底想象,那曾经痛过的皮下,是怎样的伤痕,那里面的血液,有没有凝固,我惘然地陷入妄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