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产
鹰竹
对文学的追求之心了然,正像作者所言,生长的完美,需要一个过程
看到这个醒目的标题,大家一定会依据多年来的经验累积而进行自觉性地条件感知——与孕育相关,实则不然。其实,在写下这个题目的时候,我的心情是特别沉重的。即便真的是与孕育有关,未及瓜熟蒂落便来到这个世界上的胎儿将要面临着一个什么样的人生,那是任何一个人都无法预测的。想及此,一种深深的婉惜之情便由心底生发出来。若是谈及艺术的孕育与生产,“早产”这个词的份量恐怕也不会比一个早产了的胎儿轻。
此时,我的对于文学的一片赤诚方才恢复至正常状态,仅仅因为郭沫若老师的《文艺的生产过程》。我的关于文学的追求已经不止一两年了,我是怀着远大的目标的。因为满腔的热衷与执着,便自然而然地少不了一份急于求成的浮躁心态。诗歌,散文,杂文,均有涉猎,却也均是相貌平平,价值平平,甚至有的作品完全地处于半成品状态,即迫不及待地“问世”。
我对于自己一贯的不喜修改的作风感觉颇为后悔。不过,我还是不免要为自己脆弱的自尊寻得一份理由。我确是想在自己的作品问世后得到肯定与认可的,当然如果有赞赏,岂不更佳?就是这样一种只重结果,不重过程的心态,而使自己一个又一个的灵感仅仅用了肤浅的文字来堆砌成了一些狭隘的表象,便呈现在了读者的眼前。此时,我羞愧难当。甚至无地自容。我的那些个还没来得及在母体内吸收充分的营养,还没来得及发育完整的文字们,就这样被我自己亲手残忍地剥离了胎盘,而来到这个世界了。仅仅是想让世人们早一点看到我的“孩子”,仅仅是想听及人们的赞赏,仅仅是为了满足自己那份心底急切渴盼的微不足道的虚荣,我的“孩子”们到底接受了怎样的评判呢?当然,依据他们在母体内存活的时间的长短不同,所吸收的营养的多少的不同,所得以正常发育的程度的不同,他们也得到了世人不同程度的评价。当然,即便世人们依据其阅历而对其进行了不同程度与角度的评价,即便自己那份卑微的虚荣得到了满足,那又怎样?他们,毕竟都是早产儿!他们面临的是——残忍地夭折!
这个世界上的喜爱文学的人们到底有多少,我们都不尽知。所以每一天,每一个小时,甚至于每一分钟,每一秒钟,都会有成千上万的崭新的作品问世。那么,如若我们的作品都是早产儿,他们所面临的最大问题,便是存活的时间了。而一部作品所能存活的时间到底靠的是什么呢?相信这个问题大家都能异口同声地回答——价值。
是的。我不会在此大言不惭地来单就”价值”一词来展开精妙而深刻的论述。但我却深知一部文学作品的价值,便意味着她的生命的长短。
当我终于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时,我是不敢轻易地下笔了,若是真的随手写了一篇诗歌,散文或是其他的什么作品,也不敢轻易地再拿出来给人看了。因为我终于晓得了一部精神价值尚未发育完整的作品,不论对自己,还是对他人,都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表现。甚至于是一种严重的伤害。
“目前的世界为什么没有伟大的作家,没有伟大的作品?目前的中国为什么没有伟大的作家,没有伟大的作品?我们可以说:恐怕是早产的胎儿太多了!”虽然我们不能做到都写出惊天动地的作品来,真正有价值的作品来,但我们一定要怀着感恩的心,将我们的作品完完整整地公诸于世!就如同我们的许多个孩子,在怀胎十月出生后,我们允许他的美丑,允许他许多的个性或是相貌上的不足,但我们却一定要保证他的健康,他的聪明。
达文西的《最后的晚餐》,画了十二年;他的《蒙娜丽莎的微笑》,是在小时候怀的妊。歌德的《浮士德》,从二十几岁做起,一直做到八十二岁。
当然,这些都是特殊的例子。但“艺术的制作和完成总是需要适当的酝酿。树木不到开花的时候不开花,不到结果的时候不结果。”
于此,我想谨慎地对大家说:任何艺术,都需要一个完美的生长过程。针对我们的文学而言,惟其如此,才能带给世界以更伟大且恒久的精神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