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碎了,我们还能走多远

桃红梨白 散文 感悟生活 2006-06-01 17:35 责任编辑:傲雪红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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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以为,爱情带给我的感受够深刻的。我也曾经想象过,想象如果一天,我现在无比热恋着那个男人,突然从这个世界消失了,我该怎么办。我坐在一个寂静的角落里,悲伤、无望、痛苦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我。我流了泪。那种痛楚,你想想就觉得难以忍受。

我把这种傻念头告诉了自己的爱人,他沉默了很久,始终没有发表评论。只是在偶尔说到死亡时,我还是会霸道地大叫,我一定要先你死去,你没有权利让我伤心。他再也没有笑呵呵地说,傻子,你小着呢,休想。我想他一定体谅到了我那时的心境。

而就在昨夜,昨夜我看到了自己的幼稚,我躺在灯影里,随意翻着《现代散文鉴赏》,我很喜欢,二十年代、三十年代、四十年代不等的,风一样的男子和水一样的女子,用心之思、泪之韵写的文字,静静温暖着我一个人的夜晚。书很厚,厚的我看不到尽头。我突然就在翻动着的指间看见了三毛的名字,多么熟悉的名字啊,那个陪伴了我许多年,瘦弱多病,才情飞扬的女子啊。我又读到了她的散文《梦里梦外》。我从前读过她所有的书,但这次再见这篇文章,我好像是第一次,被它惊呆了。夜,接近十二点的夜里。梦里梦外,让我惊惶地只管流着泪,只会再也没有丝毫睡意,只有想走到屋外去,为一个心碎的,已经离我而去的女子,为她痛彻心骨的爱情流一场眼泪。

三毛说,她会做很多恶梦。但有一个梦把她吓坏了。她梦见,她一个人走在一个轻飘飘的地方,有送行的家人,她不想走,但不得不走,而前方一片虚空。她大声地向居家人呼救,但有一个无声的暗示说,走的只有她一个人。她在所有送行的家人里面搜寻,她没有看到荷西。她走上一辆疾驰的火车,看到有人上车,也有人下车。她看到别人似乎在轻松自如地说笑,但对于她惊慌地话语,无动于衷。她梦见一个穿红衣的女子,对她说了一句中文。那么多年了,她很少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说中文啊。梦醒,除了恐惧,三毛的心痛也不小心透漏给我。我想象着她一个人坐在一片漆黑的夜里,坐在摇椅上,静静地想着这个梦。她是泪流满面了,还是凄惨地笑了一下呢。

然后,在现实生活中,她经历的一切与那个梦境荒诞地重合了。而三毛却似乎有些释然,她懂得了那条路,自己有一天会走上去,会因为梦境和现实的反复上演,而走的很安静,甚至在路上还会坏坏地笑笑。但,当她听到荷西家乡人的乡音,她还是无法拒绝再一次去体验伤悲。她小心翼翼地又走近了自己的心碎,她还是会流泪。

我在一片泪光中,细细地想起了这个用文字,打动无数女人灵魂的女子。想她在至爱的人走后,她在泪水里又走过的那几年,想在照片上见到的那个有一双夜一样深沉,黑的看不到天亮的眼睛,想起那个最终自己送自己上路的女子。想起好像是前年,突然网上有人说,她生活中根本没有文字里的那个荷西时,我对那些无聊的人的憎恶。想起自己也成为一个女人后,在平凡的幸福里,我把以前读到她,慢慢遗忘在欢笑之外。

而今夜,她的文字,超越了当年,带着摆脱不了的忧郁,带着一个伤心女子,对另一个张望生命与爱情与长久的女子,若有若无的呢喃着,让我看到了自己生活中的浮躁,看到自己对情感理解的浅薄,看到自己拥有着时,不在意似的愚顿。

我相信,自己再也不会去想,有一天,心爱的人离自己而去,那种心碎了。因为我已经在一个心碎女人的文字里明白,心碎了,其实我们要走下去的路不会太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