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茅盾文学奖小说《推拿》的现实主义与价值取向

【内容摘要】以茅盾先生推崇的现实主义为标准的茅盾文学奖已经举办了八届。这其中，具有影响力的现实主义——用客观的写实主义来反映社会生活，强调典型坏境的典型人物的塑造，并以其价值取向来影响读者，最终达到繁荣社会主义文学事业的目标，在评奖中有所侧重。作为中国的一大文学奖，茅盾文学奖是成长中的茅盾文学奖，是与时俱进的茅盾文学奖，所以现实主义的标准也应该追随时代的发展而发展，由此在茅盾文学奖的评选中应该要体现出更多的包容性。

【关键词】茅盾文学奖；现实主义；价值取向；

1982年，按照茅盾先生的遗嘱——中国作家协会书记处：亲爱的同志们，为了繁荣长篇小说的创作，我将我的稿费二十五万元捐献给作协，作为设立一个长篇小说文艺奖金的基金，以奖励每年最优秀的长篇小说。我自知病不起，我衷心地祝愿我国社会主义文学事业繁荣昌盛！所以设立了茅盾文学奖。由于茅盾是社会主义现实主义的大作家，而且在他的代表作——长篇小说《子夜》中，我们可以看出，这部长篇小说反映的是广阔的社会画卷，加之茅盾先生的遗嘱，所以茅盾文学奖在评奖过程中对“现实主义”情有独钟。在获奖小说之一的《推拿》中有所体现。

自19世纪中期的文学主流——现实主义发展至今仍被作家、学者喜于接受。在审美方式上，现实主义主要强调三个层面的真实：在基本原则层面，它强调客观真实性，即马克思与恩格斯所说的“描写现实关系”；在思维方式层面，它强调普遍性与特殊性有机结合的典型化方法，塑造典型坏境中的典型人物；在特征手法层面，强调细节的真实性与典型性。【1】在这八届茅盾文学奖的评选中，尽管外界对其评选标准的舆论纷纷，但其对现实主义的强调仍然是重头戏，这在很多获奖作品中有所体现，如《骚动之秋》、《抉择》和《英雄时代》就是反映了重大的社会现实。尽管在第五届茅盾文学奖的获奖作品中，《长恨歌》和《尘埃落定》以“出新”取胜，但从其内容来看，也是在个性化的基础上发展了现实主义，也就说还是属于现实主义的范畴。

关于茅盾文学奖的现实主义，以下以获奖小说《推拿》为例，对其进行论述。

一、现实主义。

（一）客观真实性。

小说《推拿》以改革开放之初为背景，描述了社会底层的特殊人群——盲人的挣扎生活。改革开放之初，东部的沿海开放城市如深圳、南京如雨后春笋般崛起，呈现出一片新的景象，为寻找更多的赚钱机会，许多人追随时代的潮流，往这些沿海开放城市打拼。《推拿》就是以当时的社会情形作为小说背景。当时社会的情形是：沿海城市在改革开放之后取得一定的发展，伴随着香港的回归，美容业等一些第三产业在大陆市场上得以立足发展。如推拿业在大陆就蒸蒸日上，特别是盲人推拿。为迎合社会的需要，王大夫，沙复明等一大批盲人进入盲人推拿学校学习推拿，并经过努力地拼搏，在盲人推拿业上生存了下来。在推拿业盛行之余，股市也是当时的一大热，这在小说中也有所体现。总之小说《推拿》对当时的社会背景的反映既没有夸大，也没有缩小，而是如实以其为背景进行小说的展开，体现了现实主义的客观真实性。

（二）典型坏境中的典型人物。

不管在哪方面，王大夫都可以说是一个典型人物。为了工作，在盲人学校的时候，就注重锻炼身体；在感情上，与小孔时有的亲密，时有的别扭。为了结婚，想买股票赚钱，想开店当老板，想给小孔幸福的生活；在家庭上，为了赎回认为欠哥哥的，几次把辛苦赚得钱寄给不争气的哥哥，在内心还得三番五次的挣扎。面对既是同学又是老板的沙复明，得毕恭毕敬的。由此可见，盲人在内心所承担的东西并不比正常人的少，在他身上所集中地品质让我们读者可以嗅到生命之美的味道，是一个全面的典型人物，具有思想的内涵性，形象的饱满性。作家通过对他的塑造，告诉我们：盲人在生理上的局限，并不代表在精神情感上的局限。他的人生同样充满欲望，理想与追求。

（三）细节的真实性与典型性。

在细节上，小说《推拿》无疑是成功的。在具体而又形象地描述推拿细节的同时，更加形象真实地细腻地展示了盲人的内心世界，盲人与盲人，常人之间的人情冷暖。如小说对沙复明、张宗琪两人的内心世界的描写，突出了他们性格的各异——沙复明的爱炫，张宗琪的稳重；小马对时间的假想，对小孔嫂子的怀念以及想像，这些很合乎一个盲人的正常心里以及在人性上的渴望；王大夫与小孔之间的感情发展以及行为表现，体现了盲人一样需要感情的滋润，但盲人的感情历程注定要困难一些，不便一些；由于看不到，沙复明对都红的美只能在心里想象，只能听信别人对美的评价；盲人都红借助高唯的眼睛，高唯借助都红靠近老板沙复明，体现了盲人与常人交往的内心世界；在一间不大的推拿室里所上演的盲人之间的人情冷暖，都红的不幸遭遇，其他盲人的关心与帮助等等。这些细节的描写不仅细腻逼真，而且还体现了盲人特有的内心世界，具有典型性。

小说情节上的真实与典型，不仅给我们读者再现在黑暗世界中挣扎的盲人的积极乐观，而且让我们读者看到了生命局限背后的人性的光辉。正如毕飞宇自己所说的：“在人性的光荣面前，局限是积极的，它完全有资格承担生命的博大和高贵”。

二、价值取向。

（一）人文精神。

文学应该是人的文学，体现出人类的价值取向。正如雷达所呼吁的，当今文学需增强从正面影响人，塑造人，建构人的精神能力，亟需呼吁爱，引向善，看取光明与希望的能力，亟需明辨是非的能力。【2】从这个层面看，《推拿》正体现着这样的一种人文精神。在黑暗中挣扎的盲人，仍有着积极乐观的精神。他们虽有着生理上的局限，但饱满的精神让我们看到生命的静悟与淡定，这是一种人性之美，同时也流露出对人性的一种关怀。盲人，作为社会的底层人物，在行动上的不便，在生活中的挣扎，所以即便是饱满精神，其背后也隐含着一种沧桑之感，无形中呼吁着我们对盲人应该施加关注和爱。由此看来，《推拿》体现的是一种正面的价值取向，符合人类的精神追求。

（二）时代精神。

社会是发展的，文学是社会生活的体现，所以文学也应该是发展的，要与时俱进。作为中国文学第一大奖的矛盾文学奖也应该是与时俱进的，它的时代精神主要体现在关注时代主流，在重大社会变革与人的生命选择之时，文学作品应该采取一种“现代性”的立场，即通过形象的塑造，表现人物精神的进取性。同时，所塑造的人物也要符合时代的需要，在他们身上要闪烁着时代的光辉。

小说《推拿》体现着当时的社会背景：沿海城市的崛起，推拿业的兴起，说明小说的与时俱进。在盲人身上体现的坚忍不拔，积极奋斗，乐观向上的精神，体现社会的一种需要，社会发展的一种体现，一个民族生长和延续所必备的精神。这些精神是时代的呼吁。

关于茅盾文学奖，有着许多的舆论，特别是在比较模糊地评选条例上，但一般认为是一只看不见的手——现实主义在操纵着。笔者认为，现实主义是历史的选择。茅盾先生生平的创作是以现实主义的创作方式为主，八届茅盾文学奖过后，现实主义仍然是重头戏，这也说明现实主义的创作手法符合社会的需要。回过头来看现实主义，其是跟随社会发展的脚步，是为社会主义文学事业做贡献，这也体现了茅盾先生的“衷心祝愿我国社会主义文学事业繁荣昌盛”的遗嘱。

为社会的文学事业做贡献的作品，是要有价值的。何况文学是人学，是要体现人类的价值取向。而现实主义的创作方式就是从尊重现实需要的角度出发，探求人类的精神需求，促进人类的精神文明建设。有的人说，要了解社会现实，可以通过新闻报纸，周刊等方式进行了解，所以不必要在文学作品上加以重视，特别是放映现实生活的文学作品。虽然文学源于现实生活，是在对社会生活加工的基础上进行艺术的创作，但生活的真实并不等于艺术的真实。用现实主义创作的文学作品让人们在获取社会现实信息的基础之上，可以获得精神层面的享受，还可以丰富人们的价值观。假如一个民族没有文学，那这个民族的精神追求是有所欠缺的，也就没有活力，社会也就难以发展。

作为一个成长中的权威奖项，颇受人们的舆论是极其正常的，关键是茅盾文学奖如何在这些舆论中成长、成熟。笔者认为茅盾文学奖既然是为社会主义文学事业服务，那其现实主义应该是发展着的现实主义，应该体现出更多的包容性，所以对于那些以个性化发展现实主义的优秀作品也应该接纳，或者可以这样说，有利于社会主义文学事业发展的有价值的优秀的长篇小说都可以考虑接纳。

参考文献：

【1】、邵燕君：《倾斜的文学场》.江苏人民出版社.2003年

【2】、任美衡：《今三十年茅盾文学奖审美经验反思》.《小说评论》.2011年第三期，第4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