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弹琵琶也谈“孝”
文章从伦理维持、政治统治、人类传承三个方面对孝道进行了深刻阐述,引经据典,论述精彩有致。文章还对现代人如何做到孝道谈了自己的看法,提出“传统孝道既有糟粕,又有予以保留并且发扬光大的价值”,“既深入批判、坚决破除封建宗法制、等级制的内容,又继承发扬、充分利用中华民族尊老敬长等优良传统”,从而使文章闪烁着辩证主义的光茫。
孝道,似乎是中国文化精髓的一个专用词语,它包涵着“德”与“行”的统一。孝道,在中国传统文化中,占据着及其重要的位置,它在中华民族文明产生伊始就应运而生了。现在我们看其发展,总认为是儒家思想的提炼,汉家王朝的推崇使其光大的。
孝道是中国伦理维持的需要。中国伦理思想历史悠久,内容丰富,独具特色,在人类文化史上占有重要的地位。其中,以儒家伦理思想为主干的封建地主阶级的伦理思想,影响最深远,发展最充分、最完备。儒家道德规范体系的核心是“仁”。“仁”即“爱人”,是总的道德原则。儒家道德规范体系中的“义”指各种具体的行为规范,包括忠、惠、孝、慈、悌等。汉代以后,儒家的道德规范体系被概括为“三纲五常”,其中又以体现“君为臣纲”、“父为子纲”的“忠”、“孝”为根本,成为中国封建社会一直占统治地位的道德规范体系。千百年来,中国的孝道思想,一直支配着人的伦理思想,也成为政治家最好的武器。在《郑伯克段于鄢》一文,有一段非常精彩的描述。当共叔段在其母一味地纵使下,不断做出有违忠悌的事情时,庄公曰:“不义不暱,厚将崩。”果然,兄弟之争,共叔段很快以失败告终。后面是精华部分:遂寘姜氏于城颍,而誓之曰:“不及黄泉,无相见也。”既而悔之。颍考叔为颍谷封人,闻之,有献于公,公赐之食,食舍肉。公问之,对曰:“小人有母,皆尝小人之食矣,未尝君之羹,请以遗之。”公曰:“尔有母遗,繄我独无!”颍考叔曰:“敢问何谓也?”公语之故,且告之悔。对曰:“君何患焉?若阙地及泉,隧而相见,其谁曰不然?”公从之。公入而赋:“大隧之中,其乐也融融!”姜出而赋:“大隧之外,其乐也泄泄。”遂为母子如初。颍考叔不仅孝顺自己的母亲,而且把这种孝心推广到郑伯身上,可谓感化了君主的心,更重要的是让自己的君主没有违背伦理,以孝道感化百姓,征服子民。
孝道是政治统治的需要。西汉时期的儒学家董仲舒,向汉武帝提出了“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主张,希望通过政治的力量来巩固儒学的地位和推动儒学发展。而纵观整个儒学,孝文化是其极其重要的部分,因此,董仲舒借助儒学政治上的优势,把神学迷信思想融入孝道中,使得封建社会的君臣,父子等人伦关系神学化,迷信化,并由此提出了“三纲”学说,即“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三纲”要求为人臣,为人子,为人妻者必须绝对服从于君,父,夫。它反映了封建社会中君臣,父子,夫妻之间的一种特殊的道德关系,体现了整个封建社会的各种关系,是统治阶级用来钳制百姓的思想工具。汉代“举孝廉”的思想源于《孝经》的“以孝治天下”,《孝经》上说“夫孝,天之经,地之义”。这很合乎汉朝当家人的口味。据《汉书》载,汉代的“孝治”思想由来已久,刘邦当上皇帝后,高举“孝”字大旗,大汉尽吹孝风。汉武帝时期,董仲舒借题发挥,把“孝”字大旗创造性地发展为自己的政改策议。汉武帝“从善如流”,于是纳董建议把“举孝廉”确定为基本的用人制度。从此,大汉便将“孝、廉”作为选拔朝廷官员德行标准,每年都要在全国进行一次“举孝廉”,全国各郡荐一名孝子,一名廉士进朝入仕。我们暂且不说古代举荐人才的某些弊端,但从发展的眼光来看,汉代的这种选人机制与标准是绝对具有先进性的。试想,一个人如果对自己的父母都不孝道,怎么会对自己的君主忠心?怎么会在关键时刻为家国而慷慨而就?反过来说,在古代的君主开看,一个不懂得孝道的人,纵使有满腹经纶,也是傻子一个,蠢材一物而已。
孝道是人类传承的需要。什么是孝?“孝”是由“老”字的上半截和“子”字组成,老在上,代表父母,子在下,代表子女。孝《劝孝歌》中说得好:“十月胎恩重,三生报答轻。孝顺理当然,不孝不如禽。”一切生物都有“爱幼”的本能,但“孝”却是人类独有而永恒的行为。孝道与中华传统文化有机传承,成为中华民族的宝贵财富。中华民族发展至今,没有孝道,可以说几乎是败笔。翻开很多书籍,我们时常看到不少有关孝道的故事,而这些故事,往往成为美谈。
“卧冰求鲤”的故事可谓是稍有笔墨的人都知道。大概故事是这样的:王祥,琅琊人,生母早丧,继母朱氏多次在他父亲面前说他的坏话,使他失去父爱。父母患病,他衣不解带侍候,继母想吃活鲤鱼,适值天寒地冻,他解开衣服卧在冰上,冰忽然自行融化,跃出两条鲤鱼。继母食后,果然病愈。王祥隐居二十余年,后从温县县令做到大司农、司空、太尉。王祥的孝道,其实是一个延伸与传承。由自己的亲父,延伸至继母,用自己的孝道感化上天,感化亲人,为后世做出表率。继而,后世之人以其为楷模,在二十四孝图中被受推崇。中华民族固有的审美评真的标准,让后来者懂得了如何去继承先人的精髓,也就出现了其他民族所不具有的先进文化。
现代人如何做到孝道?有记载:孟懿子问孝,子曰:“无违。”即所谓孝,就是强调人的一切行为必须遵从“周礼”,不能违背。大家知道“周礼”是封建社会约束人们行为和精神的桎梏。这是具有明显的阶级性的,完全压抑了子女的进取精神与创造能力,是对子女自我意识和人身价值的根本否定。如果今天再提倡“无违”,显然不合时宜。又如子曰:“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在经济横向发展的今日社会,不可能守候在父母身边而不远游。现在的人都已是社会的人,而不只是家庭的人,他们不仅要对父母尽责,更要对国家尽责。又如(清)李毓秀《弟子规》:“亲所好,力为具;亲所恶,谨为去。”孟子曰:“不顺乎亲,不可以为子。”意思是:父母喜好的东西,子女要尽力为他们准备;父母厌恶的东西,要谨慎地为他们去掉。这里只强调了一个“顺”字,满足父母的好恶,完全不考虑是非,一味顺从,难道父母的不良嗜好,错误行为也去顺从,这能算是“孝”吗?诸如此类,都包含着许多愚昧残忍的东西,背离了人的正常心理,培植起一股愚孝的风气,带有浓厚的宗法性、等级性,成为压抑青年人之独立性、创造性的工具,是传统孝道发展的异化状态。从以上传统孝道的二重性分析可知,传统孝道既有糟粕,又有予以保留并且发扬光大的价值。我们既不能沿袭传统孝道来进行现代家庭美德建设,也不能割断家庭伦理发展的历史凭空去创造什么新规范,而要既深入批判、坚决破除封建宗法制、等级制的内容,又继承发扬、充分利用中华民族尊老敬长等优良传统,使传统孝道创造性地转换为社会主义的新型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