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百姓需要什么

皮石生 杂文 针砭时弊 2012-03-06 21:06 责任编辑:靳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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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作为一个国家应该关心是的老百姓需要什么还是统治者需要什么?文章开篇的故事很好地回答了这个问题。文章回忆了我们国家发展过程的艰难历程,指出了今天社会里的不满足和相互抱怨,特别是抨击了一些官员当着婊子立牌坊的行为,他们只考虑自己需要什么,而不考虑百姓。

也许这个问题太平庸了,不就是衣食住行么?不错,但就是衣、食、住、行这四个字,古往今来,引出了多少话题,演绎了多少故事。

《史记·秦始皇本纪》在总结秦王朝的覆亡时说,咱中国人历经了几百年的战乱,“士民罢敝,今秦南面而王天下,是上有天子也,既元元之民冀得安其性命,莫不虚心而仰上。”这意思十分明白,饱经灾难的民众所求的,无非是一个“安”字,谁能给他们安宁,谁就是救世主。可惜,秦始皇及二世不懂取天下与安守天下的不同,士族豪强骄奢淫逸不说,“作阿房宫,繁刑严诛,吏治刻深,赏罚不当,赋敛无度,天下多事,吏弗能纪,百姓困穷而主弗收恤。”初定天下,老百姓所求甚微,无非是安顿下来,能够吃几顿饱饭,夏天有蔽体之衣,冬天不受冻馁,秦君臣上下对百姓稍稍有一点宽容之心,怎么会有陈涉“率罢散之卒,将数百之众,转攻秦,斩木为兵,揭竿为旗,天下云集响应”呢?所以太史公说,不可一世的秦帝国昙花一现,始皇帝也难咎其责,行暴政,焚书坑儒,诸多恶行,种下了覆亡的因。

所以,赵威后接见齐国的使臣时首先询问收成,再问老百姓的日子过得好不好,最后才问他们的大王身体怎么样。齐使认为赵威后轻视了他们的大王,“今不问王,而先问岁与民,岂先贱而后尊贵者乎?”赵威后告诉他说,“苟无岁,何以有民?苟无民,何以有君?故有舍本而问末者耶?”威后虽一妇人,亦知民生的重要。民生问题是君主存亡的根本所在,足见她见识不凡。

随着物质生活水平的提高,老百姓的需求也会相应的有所提高。新中国成立之初,老百姓终于有了一份梦寐以求的土地,分到了遮挡风雨的房子,肚子里有东西可放,身上就是破衣服缝缝补补总可以穿暖和点了,于是无不欢欣鼓舞。中国几千年的封建专制,极少数人霸占了人民赖以生存的土地,现在老百姓跟着共产党夺回了应该属于每一个人民的土地,心灵里获得了最大的满足,所以,即是碰上了五九年前后三年自然灾害,饿殍遍野,老百姓也没有谁愿意为匪为盗。

搞人民公社,老百姓仅能果腹而已,农民的粮食是一穷二白的新中国的原始资本,新中国靠农民有限的收入发展了自己的民族工商业,用农民的汗水摆平了国际关系,说我们的两弹一星都是用粮食做的,恐怕一点也不过分。老百姓没这么高的觉悟,不明白这里面的道理,但他们一心想着国家征集那么多公粮总有国家的用处,反正土地属于每一个公民了,日子迟早会好起来的。这段时间,老百姓对眼前的衣食住行吃喝拉撒没有过高的要求,他们心里装着一个大目标,就是共产主义。

到了上世纪八十年代,老百姓开始不满足于温饱了,提出了奔小康的口号。全国性的翻修房屋,几乎砍光了山上的树。买自行车买收录机,开始追求精神上的享受。这个时候,他们拼命的赚钱,他们希望用钱改变自己的命运。

今天,中国人富裕起来了。美国人一看,就惊恐了:中国,危险!中国人自己也开始夸富:我们的老百姓终于敢提着一大摞的票子到美国、台湾、新加坡等等地方去旅游消费了。并时不时告诉国人,我们的百姓今天在台湾花去多少钱,明天在美国花去多少钱,后天在韩国花去多少钱。那意思,中国人就是有钱的主了。然而,基层的老百姓似乎不怎么乐意了,有吃饱了奶骂娘之嫌。按理说,老百姓的日子一天天红火起来,不应该恩将仇报啊,为什么呢?原来啊,老百姓并不满足于物质生活水平的提高,他们还有更高的要求,那就是不能接受新的贵族特权产生,他们要求某种意义上的平等。

《战国策》讲了这样一个故事:中山国君宴请名士,大夫司马子期也在被请之列。由于分羊羹时没他的份,他一气之下便跑到楚国,煽动楚王发兵中山。中山君被迫逃亡,只有两个人追随他。中山君奇怪这两个人为什么会冒死保护自己,追问缘由,这两个人说,我们的父亲有一次饿得快死了,您赏给他一碗热饭,父亲临死时说,中山国如果有了危难,你们一定要为它而死。中山君仰天长叹:给人施与不在多少,在于正当人家困难之时,与人仇怨不在深浅,在于是否伤了人家的心,我因为一杯羊羹亡国,因为一碗热饭得到两个义士。饥饿中得到一碗热饭的父亲犹如饱经战乱的黎民,心存感恩;司马子期则如富裕起来的百姓,他争取的是人格的平等。当然,因为一己之怨而引狼入室,并不可取。

老百姓不会从理论上寻找什么依据,只会依据事实比较分析。一个在外地打工的熟人说,他坐车时听某单位工作人员抱怨工资低了。而据他所知,那个工作人员的月工资并不比他打工的工资低,而且凭籍工作之便,让自己的妻子开了一家农资批发市场,他把到单位上班当做副业,一心经营着自己的商店。

“工资不花自己的,女人不睡自己的,还在抱怨。老子们就只好上吊了。”这位熟人也抱怨了。

去年,县教育局长在基层和教师交谈时说:的确,我们的工资水平不高,但我们这不高的工资是人民给的,所以我们仍然有责任和义务教育好他们的子女。末了,他说他的工资比我们的资深老师低多了,和大多数老师的工资差不多,但他不敢抱怨。他走之后,就有老师开始帮他算账了:你教育局长也是草鞋出身,未受祖业,而今拿财政工资,女人做全职太太,按你的说法,你年收入也不过两万多,可你不看好本县的教育,一定要把儿子送到省“贵族”学校,不吃不喝,一年的学费就要两万多,比你一年的工资还要多,一家人要吃要喝,要应付“礼尚往来”,你的钱哪里来?老师穷一生之力,难得买到房子,你的房子换了一套又一套……诸如此类,一算下来,他的那点工资能办成那么多的大事,大家心里就不平衡了。“你不就是手中有‘人民’给你的权力么?”大家愤愤然。

现在网络里时常可见,很多大案的背后往往要挖出一大撮贪官,正是这些官员手中的特权滋养出了一桩桩惊天大案。为什么老百姓为正当权益找官员办事那些官员爱理不理?走正当途径办事难,走门子立马见真章,你说老百姓心里能舒服吗?

是啊,跟过去相比,大家的日子是过得舒坦多了,但大家的心里就是不平衡。老百姓在私下里的议论,归纳起来,其实也挺简单的:希望社会秩序稳定,希望钱够用,希望子女能进办学条件好一点的学校,希望家乡富裕起来,希望国家真正强盛起来,希望多一些清廉的官员.

……皮石生认为,最重要的,莫过于老生常谈的要这个社会真正透明。苍蝇不叮无缝的蛋。透明了,就不会有那么多的黑手,就不会给某些人有可乘之机,虽然很多人并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