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

人们一直都在避免一个话题，死。尽管无人不将面对死亡，但人人都感觉死亡很遥远。他们只顾现在，只顾现在过得快乐。人生百态，各种各样的生活方式、各种各样的人生态度，真是不一而足。我常会看到一些人，他们对待生活对待生命，简直可以用麻木不仁来修饰。他们怎么可以就让时间就这样白白地流失呢？难道他们不知道他们正在走向死亡吗？难道他们没有想到死亡以后就什么也没有了吗？他们为什么不能做一点更有意义的事情呢？

举例来说吧，我们常常会看到一些老年人围着一起，观看两个老年人在一起下象棋，时间不知不觉地就从上午到了下午、从下午到了晚上，等到什么也看不见了，他们才各自回家吃饭睡觉，第二天又重复着同样的生活。我们常常可以看到一些年轻人，他们躲进网吧里打游戏或聊天，有时吃住都在网吧里，一连好几天，等到眼睛深陷、面色苍白、实在是支撑不住，才到外面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他们难道不感觉大好的青春正在从他们身边溜走吗？更有那些在麻将桌上稀里哗啦一赌就赌到通宵的中年男女们，在烟雾腾腾的小屋子里，他们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中国特有的方城上，完全忘了外面的世界。

对于他们来说，生活真是特简单，生活就是打发时间，生活就是寻找刺激，生活就是物质享受。他们从不考虑精神方面的东西。我有一个同事，他的年纪跟我相仿，也是个知识人。他的业余爱好是钓鱼。钓鱼应该是一种高雅的爱好。我们可以看到许多有钱人开着车子不远百里，到山清水秀的地方垂钓，对着大好的风光，对着静静的水面，一个人坐在柳树下，拿着钓竿，一副只在娱而不在鱼的样子，钓不钓到鱼完全不在乎，要的就是那股清静。到了傍晚，神清气爽地带着不多的收获，精神愉快地开车回家了。他感到在身心方面都得到了彻底的休息。对于他们这些高雅的爱好我想钦佩不已。但我觉得那还是在浪费时间。为什么不用来做更有意义的事情呢？我的那位同事经常问我，“你这个周末是怎么度过的？”我会回答，“在家里，看书。”

真的，我这几年，几乎把所有空闲的时间都用在看书上。一有闲钱也都用在买书上。书是买了不少，就是感觉没有时间读。我真希望把我原先浪费的时间都弥补过来。可以说，我这也是浪子回头吧。因为我何尝不曾为了谋生、为了物质而荒废了精神呢？

我常在睡梦中感到死亡的可怕。有时让我窒息地喘不过气来。我会因惊恐而醒来。醒来时我的心在怦怦乱跳。我会想到我死了，就没有感觉了，就没有思想了，我这个人就完完全全地消失了。在我们这个世界上，曾经有多少人是死了以后就不被人知啊！从猿猴转化为人类的那个时刻起到现在，有多少人是默默无闻地死去了呢？大概比大海里的沙粒还要多吧？我们每个人脚下的土地，哪里不曾埋过死人呢？我们用来生长庄家的泥土，哪一搓不曾有过死人的尸骨呢？我们吃的食物里也许就有他们的营养！想到这里我就会感到害怕。因此我决心，在我的余生里，我要加倍努力，珍惜时间，在别的方面我已经是无能为力了，我想我能否在写作上留下什么东西来。我曾写下过这样的感言，“生来几人知，死后几人晓？留下诗一篇，不枉来一遭！”是的，我的写作是想有这样一种功利性。我不否认。别人尽可以说是为了人类的什么崇高的事业。而我要说，我只是为了自己，为了证明我曾经在这个世界上活过。我想，如果人人都能努力证明自己曾在这个世界上活过的话，我们这个世界也许会更美好。

我常常会感到很奇怪，人的生命本就不长，为什么还要去浪费它呢？更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人的生命本就不长，为什么还要有意地缩短它呢？尤其是对那些有意缩短别人生命的人，我更是深恶痛绝。他们怎么可以为了满足自己的物质利益，而去谋害别人的生命！那些酒驾者，那些杀人犯，那些强盗，那些打着人权的幌子、而去谋害别国生命的人，他们根本不尊重生命，为了自己的利益，他们毫不在乎把自己打扮成野兽！为此，我又为那些无辜失去生命的人而感到惋惜。他们何尝不有家庭儿女，何尝不有过自己的梦想。然而，他们就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之下完全地消失了。甚至连个遗嘱也没留下。过后，不会有人注意他们也曾经存在。人的生命真是过于脆弱。

2012.3.3.4：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