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岌岌可危的人生

黄乐诗 杂文 百家杂谈 2012-02-23 18:14 责任编辑:飞泪的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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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社会的现实,在拨开所有的歌功颂德的伟大后,是残忍的,这是不争的事实。但有时候,造成这个现象的原因很复杂,除了社会,还有自己本身的原因,这就是作者说的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作者剖析的很透彻,让人深思。问好,作者!

穷人是可怜的,但是可怜之人必有其可恨之处,这句话是对的。我也是穷人,但是我在生活中尽量去规避风险,因为安全感的缺失,所以将自己从人生的高风险中逃避出来,我认为这种逃避起码是对家人负责的。一个人可以放弃自己,去堕落,但是一个人绝没有去成为别人尤其是家人负担的权力,一个人可以掌控自己的人生,但没有权力去成为别人人生的麻烦。但在我们社会中,很多穷人是不懂得负责的,没有为自己负责任,没有为家人负责任。

记得前不久央视新闻的《走基层》里关注的是一个农村贫困家庭里的小男孩得了重病,求医的过程。任何人都会去同情这个家庭,我也不例外,但是我在同情之后,有理性的质问。这个家庭有两个孩子,大的是女儿,大概上高中,小的是儿子,很小六七岁的样子,得病的就是这个小男孩。因为小孩的重病把这个家庭推向了极度贫困,到处举债借钱治病,有效的治疗手段因为费用昂贵无力承担,只能到附近小点的医院做保守治疗,为了照顾孩子,两个大人丧失了经济来源,每天的饭钱靠丈夫在医院附近打零工,大女儿也抱着辍学去打工赚钱贴补家用的想法。总之这个家庭的艰难可想而知,幸运的是他们能受到央视的关注,他们已经接受到一些捐款,借助传播的力量,可能他们家不会在为医疗费而发愁。但是当镜头对向小男孩同病房的其他孩子们,是的,得相同疾病的孩子很多,甚至医院都不够住,因为没有床位,还有很多得病的孩子被拒绝在医院之外。面对那些孩子非友善的目光,你能看懂什么?对,就是残忍的不公平。因为能被媒体去报道而得到捐助的是少数中的少数,大多数患重病的孩子是得不到媒体的关注,尤其是央视的关注的,而面对中国社会,穷人多,富人少的事实,大多数得病的孩子也都是穷人家的孩子,他们的家庭也在危机之中,可是他们没有幸运地得到受捐助的机会,他们的生活更艰难,他们的境况更窘迫,他们的遭遇更悲惨。

这就是社会的现实,在拨开所有的歌功颂德的伟大后,残忍的社会现实。而是谁,把这些穷人推向了危机的边缘,我想说,这与穷人自己的选择有关。中国依然是个穷国,所以我们的国民千万不要被某些政治人物的自我吹捧而受到蛊惑。我们是发展中国家,我们的人均收入是居世界后列的,就如同政府工作报告讲的,我们的社会将长期处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也就说我们国家的生存力水平无法解决大多数人的生存问题,我们才刚刚达到了温饱,我们才刚刚填饱了肚子,但是生存不光是吃饭,还要看病,还要住房,还要养老。我们的生产力水平无法让我们全体国民享受全民医保,我们的生产力水平现状,使我们国家的社会福利处于低下的水平,我们的国家保障不了大多数国民的生存需求,因此属于社会大多数的穷人还在生存线上挣扎着,我们在为吃饭发愁,在为住房发愁,在为看病发愁,在为养老发愁,在为孩子的教育发愁。如果说吃饭、住房、养老、教育这些需求是可以用数字量化,可以预估出费用的话,那看病就是个无底洞,治病的钱是个无法预估的数字,到底我们要去攒多少钱,而能让自己无论将来会得什么病,都能治疗的起呢?面对昂贵的医疗费,而无国家托底,恐怕所有的穷人穷其一生拼搏攒钱,除了其他必须的生存支出,剩余的劳动力成果也许都要花到治病上。就算这样,对于穷人来说,一辈子攒的钱对于治病还是不够的。而人生就是一个走向衰老的过程,疾病必然在或远或近的前方等待着每一个人,而对于治病的费用,社会准备好了么?穷人准备好了么?所以在生死线上,我们就更能深刻的看到人的不平等,看到了钱对于维护生命的存在,起了多么至关重要的作用。有足够的钱是可以延续生命长度的,而没有钱是必须提前结束生命的,这就是社会的现实,这就是对于生命不平等对待的残忍现状。原来生命的长度不光是与身体有关,与钱的多少也有着重要的关系,当钱的多少左右着生命的长度时,生命的权力就不可能平等。所以当我们的道德把拜金批判的体无完肤之时,我们的脚步却一直走在追随金钱的路上。因为钱不光代表着物质生活的富裕,而是给予生命长度的最起码保障,钱事实上在保障着生命的权力。没有钱无法保障自己的生命,可以治愈的病,而输在了钱上,可以挽救的生命,而被钱关在了生命的门外。所以现在社会上有些人对于医生很愤怒,尤其当无钱治病,而被停药,而被拒绝医疗救助时。我也常想,如果我是医生,我能做到对没有及时充费的病人停药么,我能眼睁睁看着病人因无钱治病而黯然离去而放弃治疗么?

在情感上,我不能,但是从经营的角度,却又能找到理由。但似乎一个医生解决不了医院体制问题,一个医院解决不了社会体制问题,一个政府解决不了社会生产力发展水平问题。所有矛盾的归根溯源还是社会生存力的发展水平,社会生产力水平决定了人民的生活水平,决定了大多数人的生存现状。如果把社会比作一个家庭,当家庭的负担能力只能是这样的一个水平时,家人只能接受现实。

所以当大多数人的生存现状受社会生产力发展水平的制约,同时社会存在着严重的分配不公,在这些条件下,穷人应该做到尽量地去规避人生的风险,而不能将自己和家人置于风雨飘摇中,不能在刀尖上跳舞。每个人都无法预测未来,每个人都不知道自己生命的长度,当你创造了一个生命时,你一定能保证能抚养他成长,能陪伴他成长,能保护他不受到伤害么?不能,肯定不能。必然是有些孩子会突然失去父母的,有些孩子遇到的人生困难是父母所无法化解的。所以做父母的,当你有一个孩子时,你穷尽一生的力量都未必能呵护好他。

为什么还要生那么多,让他们遭受人生的苦难呢?每个做父母的,除了是父母,还是儿女,还是自己,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你除了要对儿女好之外,你还要对父母好,对自己好。但是如果生养的多,你花费在儿女身上的精力就多,你就会忽略你的父母,忽略自己。生养的儿女多,每个孩子得到的爱就越少。当父母在时,父母就是孩子的天,而做父母的一定能陪伴孩子成长么?不能,因为每个人都无法预知自己生命的长度,每个人都被生活的各种风险包围,你今天活着,不代表明天一定能去迎接黎明的曙光,过去的回忆是事实,而未来的展望是虚幻的。所以做父母的能否认清现实,而对明天不可预知的风险去做尽可能的准备呢?做父母的能否准备一笔钱,无论自己将来是否能陪在孩子身边,但至少在物质上能保障孩子的成长,在孩子如果生病时,能有钱治病。对孩子来说,世界上最残忍的事情,莫过于碰上只生不养的父母,不管不养是出于主动还是被动。孩子是父母带到这个世界上的,父母没有经过孩子的同意。孩子不是到这个世界上来受罪的,而是来享受爱的。既然父母把孩子带到这个世界,是为了让孩子享受爱而快乐,而不是为了让孩子受罪而痛苦。所以做父母的,无论与孩子有多少时间上的缘分,都应该做起码的物质准备,如果有一天,你突然离去,但是你的孩子还依然能感受到你的存在,和你对他的呵护。这种准备是必须要去做的,这是对孩子负责的最根本表现。

但是社会上很多穷人,是没有这种准备的。虽然生活拮据,但依然要家的完整。再穷也要结婚,再穷也要生孩子,而且很多人不是生一个。有些人的家庭经济是刚刚维持,有些人的家庭是入不敷出。而这样的家庭是没有抵抗风险的能力的,他们受不了任何一种风险的打击,他们不可以生病,不可以出意外,他们的收入来源不可以减少。但是生病、意外和收入都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人控制不了疾病和意外,人也控制不了因为外界环境的变化而对自己收入带来的影响。他们脆弱的家庭经济接受不了大的风险灾难的洗礼。他们为了维持人生的完整,而甘愿去承担风险,可是他们真能承担的起么?我在电视上见过很多身处危难中的穷人对慈善渴求的目光,甚至有的人会跪在慈善家门口索要捐助,有的人因为被拒绝会对慈善组织工作人员施加暴力。我能感受到身处困境中人的绝望与无奈,但是慈善不应该成为拯救他们的最后的救命稻草。所有的慈善都是践踏人的尊严的,所有的施舍都残留着哪怕是一点点的渴望回报的念头,所有的受赠都在伤害哪怕是一点点的自尊。因为没有任何施舍者是不期望一点点的回报,没有任何受赠者是接受的理直气壮。慈善不是维护社会公平的主流,唯有社会福利才是保障人民的根本。只要你是这个国家的公民,你就应该享受国家的福利,这不是在接受帮助,而是作为这个国家公民的权利。慈善是对少部分人的帮助而对同样需要救助的大部分人的不公平,慈善不能化解大部分人的危机。而且过热的慈善行为,在开脱政府的职责。一遇到重大的灾难,社会就在主导募捐,有同胞之爱的国人就在慷慨解囊,有的穷人甚至节衣缩食也要捐助而被当作典型宣传。我不是说捐助不对,我只想问政府的责任到哪里去了?政府作为社会的管理者,处置社会灾难就属于它分内的事情,而国家财政应是赈灾的主要渠道,因为财政收入是纳税人交的,每个纳税的公民都在通过纳税的方式而对国家社会尽义务,财政支出本应就该负担所有的赈灾费用,如果不够,再通过社会募捐实现公民的互助。但我们国家的现状是,一遇到重大灾难,就马上开始募捐,用尽各种媒体来制造募捐的氛围,实现捐款的最大化。结果社会捐款在赈灾中扮演着重要角色。事实上我们看到了捐款被滥用的现象,韩寒就在博文中曝光了汶川地震后,某个受灾地区的领导配超标准豪车的现象。而且我们国家的行政成本占财政支出比例在世界上都是位居前列的,甚至高出发达国家很多。政府将财政收入的相当部分没有用到人民身上,而是用于自己身上,所以我们的行政成本为什么那么庞大,为什么超过发达国家相应比例那么多,这与一个发展中国家,人均收入居世界后列的穷国的身份是极不相称的。政府财政的不公开、某些领导干部的超标准用车、某些豪华的政府大楼、某些比领导家里要好的多的办公家具和用品、某些各种名目的公费旅游、某些人的公车私用,还有领导家属吃空饷等等,这些丑恶现象在相当范围的存在,是对财政的盘剥,是对纳税人的欺骗与轻视。纳税人只有交钱的义务,却没有查看钱是怎么花的权力,也没有控制钱的去向的权力,因此只剩下了质疑与批评的权力,但是这种权力能多大程度的去改变现状呢?我想某些政府人员那么慷慨的花着纳税人的钱,而让自己享受着,这还是因为财政的富足吧,所以应该把赈灾的重担挑给财政去抗,当不够时,再募捐吧。否则会惯坏了一些职能人员,自己不知道去珍惜纳税人的每一分钱,借管理之便舒服了自己,遇到社会重大灾难,就借国人的同情之心,让社会托底,把本属于自己分内的责任让全社会去分担。长此以往,募捐就成为解决一切重大灾难的良药,社会成为永远挖不尽的财源,而政府放下了原本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

所以人生要懂得规避风险,要懂得去减少社会的负担,而不是去增加负担。发达国家是低生育率,而发展中国家是高生育率。发达国家的人更注重自己的生活品质,而发展中国家的人是为了孩子牺牲自己。自己的生活尚且困苦,自己尚缺乏安全感,难道对自己的苛求就能成全孩子的幸福么?幸福是需要榜样的,如果你生活富有,丰衣足食,那你起码能给与孩子一个稳定的物质条件,让他有安全感,如果你再给他健全健康的人格教育,那你就完美了。你能养得起养的好孩子,并且在完善着自我的人生追求,更有余力还去帮助弱者,造福社会,那你就是一个幸福的榜样。在你承担了所有义务之后,让自己活的好,很重要。你牺牲了自己只为孩子,然后孩子牺牲自己为了他的孩子,那哪一代的人是为自己而活?当你自己都没有抓住幸福时,你凭什么相信孩子是幸福的,他以后会幸福的?所以我始终认为,失去自我的人是没有资格做父母的,把自己的幸福寄托在别人的幸福之上的人是可悲的。

所以如果自己过得不好,就不要去迎接生命了。如果自己缺乏安全感,你也无法带给孩子安全感。如果自己认为人生是苦多乐少,那就不要去轻易开启别人的人生。如果自己还在生存线上挣扎,无力抵抗风险时,你凭什么去保护你的孩子,凭什么让他也处于这种风险中!所以不是有生育的功能,就有了生育的权力。如果你不能为孩子负责,就不要随便把孩子带到这个世界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