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毛的深度与厚度

晚上，百般无聊坐在电脑前听着音乐，不知不觉一首《滚滚红尘》恍如隔世的流淌，绵绵起伏着我的心潮。

罗大佑谱写的这首《滚滚红尘》有时听起来像是回忆什么似的。不由自主想起了台湾女作家三毛，想起她编剧的这部《滚滚红尘》最后的遗作。有眼光很“毒”的人议论这是一部意识不良的汉奸电影，以“见仁见智”的敏锐毫不客气的否定三毛作品没深度，一些人跟风似的非议三毛的人生也没了厚度。我不禁想起四个字，人言可畏。我读过《滚滚红尘》，写了一段动荡不安的年代，身在乱世中的儿女情长。拍成电影后，以秦汉，林青霞，张曼玉炉火纯青的演技，楞是入戏三分，看得人荡气回肠。就算艺术内涵不完美，倒也刻画了一段纠结凄婉的爱情故事。如此，非要把爱情和政治，生命与人生，等等看的那么透彻，联想到那么不堪。几千年来，有几个人能精确测量出所谓的深度与厚度。

少女时，我酷爱武侠小说，有一次借来三毛几本书翻开，想不到《炊兵》令我油然感动，止不住《送你一匹马》，《雨季不再来》，《梦里花落知多少》这些看得我眼泪滴嗒，十几年以后再看这三本书仍然会为她的文字感染。也许三毛的文字粗糙，这有何妨，一个浪漫聪慧的女人自恋自己的文字，写给喜欢她文字的人看，编织一些单纯又美丽的梦，所谓高山流水觅知音，乐得其所。她用简单粗糙的文字连篇出自我的精彩，已经是个奇迹。

至于三毛的作品有没有深度，在于各人见解不同，以争论不休的《滚滚红尘》这部遗作来说，三毛当时创作的心情同样是纠结凄婉，生活的苍白无力。有些人是无法理解一个女人身在其中的幻想与唯有自恋的痛苦挣扎。所以文字里也弥漫着这种特有气息，情节中的人物注定是个悲剧，故事结局很清楚的告诉我们，当你不幸爱上汉奸，遇人不淑，该何去何从。从现实眼光看，乱世中，“狗熊”多过于英雄，谁不想站在英雄身边一闪一闪亮晶晶。世间女子全都去爱英雄，就让“狗熊”一辈子光棍，活活郁闷死他们，感觉上比杀了他们还过瘾，可世间没有不恋爱的“狗熊”。现在的时代一夫一妻制，有的“狗熊”甚至狠过汉奸，女子嫁给狗熊的也数不胜数。说到底，爱上英雄的故事好写，爱上“狗熊”的故事难写。这部《滚滚红尘》参加台湾金马角逐，夺取八项大奖，却没有三毛的最佳编剧奖，据说引起了台湾当局某些人的愤怒，认为刻意歌颂中共，肆意攻击政府，丑化国军······我们熟唱的一首歌《橄榄树》，也是三毛谱写的歌词，曾经在台湾禁唱十几年，难道就因为三毛与大陆几位知名文化人士有着深厚友谊？歌词中的“远方”指的是大陆的思乡之情？不管怎样，三毛的作品若没有深度能刺激到“见仁见智”者的七寸敏感穴位吗？她的文章有些如《橄榄树》，《炊兵》，《送你一匹马》等都是“单刀直入”，不做过度气氛渲染，没有华丽的词语，天女散花似的缤纷。也不走沿袭的俗套路，适合感性又小灵气的读者。再读深点，就像是捅开了“见仁见智”者的“马蜂窝”。这种风格作品的深度，足见这位可爱女子深入浅出的文字魅力。文字气息是她的真性情，同样也是三毛的传奇色彩。

有时，看三毛的作品有怀旧的感觉，就像吃了一根儿时的冰棍儿，要是以麦当劳“巨无霸”的口胃去挑剔她的文章，不客气的说，有点“欺负人”了，不喜欢可以不看，人各有志。尽可以继续捧着世界名著啃了又啃，溜达在圣贤书里感悟人生，闲时“作”几篇沿袭大流的“美文”。但不要铺撒着几朵几瓣有色无力的文字，随之“风骨”一轻，顺便测量一番。我常常会看到此类文章，人已逝去，非要搞清她们爱的人的真姓名，她们的爱情，她们的出身，她们的学历，她们的婚姻，她们的不幸······这样的事情，再加以深度与厚度的非议，感觉很不尊重死者，每一个作家都希望有人能够读懂自己所写的字里行间，而不是让人去挖掘自己的“坟墓”。三毛也是如此，她的作品具有“商品化”没错，生活不富裕，写文买字，合情合理。她把生命融入了爱情，心甘情愿。一句话“问世间，情为何物？只叫人生死相随。”用之她不为过。至少没人不自量力的测量这句话的深度与厚度。三毛就犹如诗人看到的那只无法单飞的大雁，飞不走，坠落。消失了她难以承受的失重感。属于她生命里的激情与孤独，唯有她自己深切痛悟。她不需要我们同情，你可以理解她，也可以不理解她。其实，生活中，大多数人都有测量人生厚度的本能，并甘于沉默忍受厚度的压力，很多时候，我们被平淡生活淹没的理由很简单，比方说，怕失业，怕穷，怕寂寞，怕没人疼爱，怕没人理解········身边过往的人，同样经营劳碌过着平庸的生活，谁不是吃饱了等天黑，不要找理由为谁而活，为自己坚强精彩的活下去。就是对亲人，爱人最多的回报。失去了所有这些，就是失重感。有时，没有安慰，只有世俗的窒息。你永远也测量不出除你以外别人的人生厚度，如海明威，托尔斯泰，梵高等等，所以说人与人之间是有很大区别的。芸芸众生，感觉小日子过的不错，是平庸者的幸运，但这点人生厚度不代表你就可以理直气壮的指责别人，或是自我感觉良好离诺贝尔奖不远了。要知道离诺贝尔奖真正不远的人，大多都十分享受孤独与狂热的自恋。然而人生厚度也是有极限的。就好像当我们面对死亡，不再恐惧的那一刻，才真拥抱自由，因为这就是厚度的极限。有的人放弃了像我们一般的所有人，放弃了曾经拥有的一切，放弃了生命，穿破了所谓人生厚度极限，无边无际的散去，这就是醒着做梦的可爱三毛。以她的聪慧怎会不知自己所谓的厚度，她的人生不失德不失才无所谓厚度，她留下的文字深深浅浅就是她的深度与厚度。伴随着属于她自己的传奇色彩。

十几年前，我看过三毛的照片，如今想起，恍若隔世一面的感觉，她亦然如昔，身穿大朵碎花长裙，站在沙漠的风沙里，黑发飞扬，笑容甜蜜。这般灵性又不失真性情的女子，仿佛注定是随灵魂放逐浮世外，自由，漂泊，落拓不羁。

此篇致敬可爱的三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