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马精神海鹤姿

“四朝忧国鬓如丝，龙马精神海鹤姿。天上玉书传诏夜，阵前金甲受降时。曾经庾亮三秋月，下尽羊昙两路棋。惆怅旧堂扃绿野，夕阳无限鸟飞迟。”

这是晚唐诗人李郢的一首七律诗，题为《上裴晋公》。诗中的主人翁裴度，25岁时考中进士，20余年间，在宪宗、穆宗、敬宗、文宗四朝历任显职。由于他“执生不回，忠于事业，时政或有所阙，靡不极言之”，因而屡遭皇帝的冷落和权臣的嫉恨与排挤。他虽三次为相，却五次被排挤出朝廷。尽管如此，裴度的“威望德业”，一直为世所重，时人论将相，皆“推度为首”。就连“四夷君长”，“见唐使，辄问度老少用舍”，可见当时他威望之高和影响之大。诗人李郢所写的这首诗，就是高度颂扬他无与伦比的人格魅力，显赫特殊的治国安邦的业绩，以及他卓越超群的人品才干和直至晚年仍旧眷恋朝廷国事、鞠躬尽瘁的精神。

诗中的“龙马精神海鹤姿”一句，很显然是描写主人翁的精神姿态。那么，这“龙马精神”典出何处？它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在甘肃天水，有一个伏羲庙。庙的大殿中，有一匹形状似龙似马的雕像，那就是传说中的龙马。传说，天水是伏羲故里，有一天，伏羲正在卦台山上凝思了望，忽见对面云雾滚滚，有一身着花斑，两翼振动的龙马翻腾而出。龙马身上的花斑就是《河图》，伏羲就据此创制了《八卦》。

除了甘肃天水，还有一个地方，也被称为伏羲故里，那就是河南省孟津县。那里有一个“龙马负图寺”，寺里也供奉着一匹三米多高的龙马。

在中国古代，龙和马的关系非常密切。龙首像马，龙身的一部分也取自马体。古人认为，龙和马是可以互变的。《周礼》上说：“马八尺以上为龙”；《山海经》里讲：“马实龙精”。《西游记》中的白龙马，原来是西海龙王的儿子，因为犯了死罪，变成一匹白马，被唐僧骑了好多年。

其实，龙也好，马也好，它们的共同特点，就是变化运动。龙是千变万化的；马是烈烈奔驰的。所以，龙马精神，无非就是张力无限，很有震撼强度，很有变化气势的意思。

在这里，我们倒要对这个“龙马负图”中的《河图》好好研究一番。伏羲据她画出了《八卦》，可见她的底蕴之雄厚，精义之奥妙。那么，她又是什么样子的？她又是什么意思呢？为什么伏羲可以据她画出《八卦》呢？

《河图》和《洛书》一样，也是一个象数图。其图象：中间是两个黑五上下相对，夹着中央的一个白五；周圈分两层，里面一层是一下二上，三左四右；外面一层是六下七上，八左九右；除了三个五数之外，其它各数都是奇白偶黑。

“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这句话的意思是，黄河上出了《河图》，洛水上出了《洛书》，圣人伏羲和大禹就根据她们画出了《八卦》。当然，伏羲画的是“先天卦”，大禹画的是“后天卦”，两个卦不一样的。

既然《河图》《洛书》都可以推演出《八卦》来，那她们之间肯定就有所关联了。“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这四象就是《太极图》《五行图》《洛书》《河图》四个图像。《太极》与《五行》相对，分别表达宏观的存在与运动；而《洛书》与《河图》相对，就是分别表达系统的存在与运动。“龙马”就是变化运动的象征，以“龙马”作为《河图》的载体，分明就是映射《河图》的内涵为变化运动。《洛书》以龟为载体，是慢变；《河图》以“龙马”为载体，就为快变。

那么，具体的，《河图》又是怎样表达变化运动的快变的呢？

我们先看中间的三个五——两个黑五，上下夹着中央的一个白五。

运动，是有阶段性、次序性的。前后的阶段和次序，可以用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等等顺序性的表示区别开来。而且，前后两个阶段，必然是量变与质变交替。这，也就是《河图》中一白、二黑、三白、四黑的原因。黑是阴，为量变；白为阳，是质变。那么，这三个五之间的黑白对比，是表示量变和质变吗？怎么同样是第五个阶段的运动，却既是量变又是质变呢？

同一个主体事物，不可能同时既是量变又是质变。只能说，这三个五，表示的不是同一个主体事物。我们从《太极图》《五行图》和《洛书》中就可以知道，事物是有对立统一性的，是有强弱互换的倾向性的，是有新老交替的规律性的。而在新老交替中，我，否定了我的父亲，取代了我的父亲；我的儿子，又否定我，又取代我。这样，父亲、我、我的儿子，不就是三个主体吗？而三个主体的新老交替是在哪一个阶段进行的呢？在我父亲的人生辉煌阶段，他取代了他的父亲——我的爷爷，同时生下了我；在我的人生辉煌阶段，我取代了我的父亲，同时生下了我的儿子；在我的儿子的人生辉煌阶段，他要取代我，同时生下他的儿子。而一个人的人生辉煌阶段，是他一生中的哪一个阶段？是不是他的中间阶段？而从《河图》中看，一个人一生有几个发展阶段？九个。那么，第五个阶段，是不是正好在人生的中点，是不是正好为人生的辉煌阶段？

所以，《河图》中的三个五，不是表示同一个主体事物的第五个变化阶段，而是表示前后三个主体事物之辉煌阶段——第五个变化阶段的相对。她们的相对，是表示事物的来龙去脉、新老交替。两个黑五，是表示我的父亲和我的儿子的变化；中间的一个白五，是表示我的变化。因为我是现在进行时，所以为阳；因为父亲和儿子是过去进行时和将来进行时，所以为阴。而在我的父亲和我的儿子的相对中，因为儿子是迎来，父亲是送往，所以，儿子的变化为阳，在上位，父亲的变化为阴，在下位。

搞清楚了三个五的相对意义，我们再看其它各数的相对：

五在中央，而一二三四在内圈，六七八九在外圈——外大内小，就是外阳内阴，这说明，以第五阶段为转折，前四个阶段，是主体事物的低潮阶段，这四个阶段的变化运动不被人注意；后四个阶段，是主体事物的高潮阶段，这四个阶段的变化运动引人注目。

一、二白黑相对，是事物产生阶段的质变与量变。一下二上，下为阴，上为阳，说明变化运动在向显著变化发展。

三、四白黑相对，是事物发展阶段的质变与量变。三左四右，左为阴，右为阳，说明变化运动在向显著变化发展。

一二的上下与三四的左右相对，一二是产生阶段，三四是发展阶段。三四大于一二，就是三四为阳，一二为阴，说明事物在向上发展。而一二上下为阳，三四左右为阴，说明事物的产生比发展更引人注目，间接说明三四阶段的变化发展相对缓慢。

六、七黑白相对，是事物辉煌阶段的量变与质变。六下七上，下为阴，上为阳，说明变化运动在向显著变化发展。

八、九黑白相对，是事物最后阶段的量变与质变。八左九右，左为阴，右为阳，说明变化运动在向显著变化发展。

六七的上下与八九的左右相对，六七是辉煌阶段，八九是最后阶段。八九大于六七，就是八九为阳，六七为阴，说明事物在继续向上变化发展。而六七上下为阳，八九左右为阴，说明六七阶段比八九阶段更引人注目，间接说明八九阶段的继续向上发展对其本身没有意义，或者这个发展不是她的发展，而是她的继位者的发展。

除了相邻阶段的相对之外，《河图》中还有一、六同位相对；二、七同位相对；三、八同位相对；四九同位相对。这种同位相对，说明了历史上的今天和昨天，层次不同，但形式是一样的，说明历史总是相似地重复着。

而我们如果把《河图》中的各数按数序连接起来（两个黑五不要或者分别与一、九同位），再想象着一下九上将其拉开，那么，她就是一条开放向上的螺旋线。这条螺旋线告诉我们，虽然历史是向上发展，但她不是直线前进的。她是有曲折的，是在肯定与否定中向前发展的。就象人的左脚与右脚，左脚以右脚为基础，这是对右脚的肯定；但是，左脚又向左迈出，这又是对右脚的否定。同样，右脚以左脚为基础，这是对左脚的肯定，但是，右脚又向右迈出，这又是对左脚的否定。而人，就在左脚与右脚的这种肯定与否定中前进。

如果我们根据《河图》中的三个五，想象一下事物之间的承接关系，就可以看到：运动，是一条河流；事物，是河流上的风景。风景，因为河流的到来而美丽，又因为河流的远去而消失。

一切都是暂时，只有运动才是永远。

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